她更僵住了,一动不动,比他刚摘的红梅还笔直。
两个人从未这样拥抱过。
对许知意来说,她觉得这样是很亲昵的举动,对于他们的身份和关系,不做这样的举动才是正经的。
她的耳尖也比红梅红了,顾晏辞明显察觉到了,但偏偏还要继续不知好歹地往前俯身,对她轻声道:“你在这做什么?”
许知意心想,难道这崇明殿还有第二位主子吗?
她在崇明殿不是等他,还能等谁?
明知故问。
但她当然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在心里感慨了几句,嘴上却道:“我听她们说殿下去折梅了,便在这里等殿下。”
顾晏辞伸手,一边轻飘飘替她擦去唇边留下的唇脂印记,一边道:“等我做什么?”
她等他收了手后才道:“我来看看殿下,我方才才从尚书府回来。”
他便继续这样揽着她道:“那幅画给许尚书了么?其余的礼分给他们了么?”
她点头。
“你们见面,还说了什么?”
许知意想,我那位兄长还说要让我替他求情,让你向陛下举荐他做盐铁使呢。
我能说吗?当然不能。
于是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没说什么。”
顾晏辞挑眉,“没说什么?你那位兄长也没说什么么?”
许知意一下便惊异道:“殿下怎么知道……”
他微微笑道:“你若是真的想瞒我,方才就该继续说并没有什么,怎么直接就承认了?”
“其实我早就听说朝中流言,说是盐铁使一职空缺,你那位兄长跃跃欲试,想要旁人都举荐他。”
许知意一听,连忙小心翼翼道:“他这是痴心妄想。他确实同我提起过此事,但我一口回绝了,我是绝不会帮他陈情的。殿下莫要气恼,我爹爹已经管教过他了。”
他笑了,“我气恼什么?”
她诧异道:“可是他毕竟想利用我,还想让殿下去举荐他……”
“他若是觉得你我二人不和,自然不会开这个口不是么?”
她想了想,“也对噢。”
“不过我就算去举荐了,爹爹也会一口回绝。不仅是因为他觉得你那位兄长不够格,更是因为他觉得我这是在插手他的事,这是僭越。他最恼的便是这一点。”
“我知道的,我也觉得他不够格。”
“不过日后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给他个清闲官位,让他没有机会再说什么。”
许知意小声道:“其实不必的……”
“他毕竟是你兄长,就算再不成器。”
“成不成器另说,他以前还爱欺负我呢,还是让他不要那么清闲的好。”
顾晏辞眸色暗了暗,“欺负你?”
她叹口气,“毕竟他是我们许家这一辈唯一的男儿,平日里趾高气昂惯了。”
“依你的性子,应当也不会这么受着吧?”
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我那时都不同我爹爹说起此事的,毕竟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嘛,因为那时林小娘子和我阿娘一直不和。”
顾晏辞冷了冷眉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另起了话头道:“昨夜你睡得如何?”
许知意认真道:“我同我阿娘一起睡的,应当算睡得很好。”
他淡淡看向她道:“是么?那我可睡得不大好。”
她睁圆了眼,“殿下昨夜怎么了?”
“辗转反侧,夜里醒了几回,发觉格外冷。”
“可是……可是平日里我在时,殿下睡得很好啊。”
“那我可不知,兴许有你我便会睡得好些。所以日后你莫要想着不回东宫。”
过了几日,梁瓒去崇明殿陪顾晏辞下棋。
两人棋艺相当,所以每每都对弈作伴。聊起盐铁官一事,梁瓒道:“殿下听说了么,朝中都传,说是那许大公子也想要做这位置。”
“本宫比你早太多知道此事。”
他有些讪讪道:“是么,殿下也未同臣提及过此事嘛。”
“你怎么看?”
“臣觉得此人实在有些跋扈,仗着自己是太子妃的兄长,便痴心妄想。”
“你说得对,不如找个由头把他送出京去,本宫看他实在是厌烦。等盐铁官的人选定下来后,便可以趁机清理一下他,你去准备准备,记得快些。”
梁瓒彻底愣住了,小声道:“他……是冒犯殿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