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留着我继续做太子妃?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答应过太子殿下要回去陪他用午膳的,那我便先回去了。”
她丢下这一句话,也不顾里头那人在说些什么,提着衣裳便溜走了。
她虽然是驳斥了他的话,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需要思考,如果顾晏辞真的心狠手辣至此,那她兴许小命不保。
事已至此,她决定回宫把一切都问清楚。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僵着一张脸回去了。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她都没什么反应,顾晏辞诧异道:“怎么去了趟大相国寺,回来后饭都不吃了?”
许知意想了又想,最终道:“殿下,我有些话想问你。”
顾晏辞并未显得惊诧,反而搁下银箸,淡淡道:“你问。”
“我听闻,我阿姐私逃出京一事殿下是知道的,那出京的文书也是殿下一手操办的。”
他点头,“是。”
“为何?”
“有些别的原由,我不大想让你知晓。”
“那三殿下呢?他真的是被送出京了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没被送出京么?”
第46章
许知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事情已经坦白到如此程度,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道:“殿下都知道了?”
“是。”
“殿下为何要囚禁他?”
“自然是因为他行事太过乖张,我只能趁着爹爹病重之时动手。”
“那殿下是不愿让我知晓此事吗?”
“是。”
许知意有些慌乱道:“我知晓了,此事我便当未曾知道过,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她说罢便几乎是落荒而逃,就这样提着衣裳回了凝芳殿。
顾晏辞想说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许知意同自己的兄长见过面,但只要她不主动挑破,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坦白的,毕竟他也很想看看,她到底是信他,还是更信和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三皇子。
他同她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可以猜到是一些蛊惑人心之言,结果很明显,许知意居然真的信了。
其实究其原因,他开始吾日三省吾身,还是他没有给她培养好一个观念:太子妃只能是她的。
他根本说不出一些直接的话,只能含蓄表达,但他坚信自己已经重复过许多次,她会一直稳稳当当坐着这太子妃位。但那边的许知意也固执地坚信自己坐不稳这位置,迟早会被他赶走。两个人就这样自顾自地相信着自己所相信的,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他正在思索是否要将自己隐瞒的原由告诉她,却压根没料到,那边的许知意已经以为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凝芳殿,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感到死亡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扭头就是死期。
如今她知道了顾晏辞最隐秘的事实,一旦这个消息走漏,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既然他敢做出这等事,就必然会让知道此事的人成为哑巴,正所谓事以密成。
而她如今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和他对自己的兄长做下的好事,必定是活不了了。
成亲前他本就厌恶她,这婚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即便他说过自己会一直是太子妃,但她怎么能信他。
若说两人有什么情分,大抵也就是床笫上的情分了吧。
所以,到底是铲除祸根还是留着一个同自己没什么感情的太子妃,就算是许知意这样的榆木脑袋,她也能选出来。
许知意惜命,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坐以待毙,而是思索着该怎么办。
顾晏辞就算要动手,也应当是在半夜,所以她要在天黑后赶紧逃走。
至于怎么逃走嘛,她拿着见夏的腰牌溜走便好了。
她不敢告诉春桃和见夏此事,只是默默收拾行囊。里头的东西装得不多,都是些金银细软。她预备逃出去后就往应天府去,找自己的阿姐去。
她边哭边收拾,还不敢哭得太大声。
一想到要离开东宫,离开京城,只身一人往应天府去,她便觉得受不了。
但为了这条命,她不得不这么做。
期间顾晏辞来找她,她却让春桃告诉他自己在歇息。
好不容易捱到暮色降临,许知意拎着行囊悄悄往外走。
虽然是在逃命,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今日顾晏辞敢对她下死手,明日她东山再起,定要好好地报复他,让他成为废太子。
虽说两人只有床笫上的情分,但床笫上的情分又怎么不算情分呢。往日里行鱼水之欢时倒是和谐,大难临头就各自飞了。由此可见,此人冷酷至此。
她忿忿咬牙,恨不得此刻就给顾晏辞来一刀。
她鬼鬼祟祟地将见夏的腰牌放在袖中,低着头准备从凝芳殿的后头绕出去,此时正是快要用午晚膳的时候,众人都忙着布膳,没人发觉她不在。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刚弯着腰出去,却猛地撞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