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住向永丰的不只是他的旧相识,更是曾经一同受过钱老爷子恩情的患难故交。
“文敏!”
“丰哥!”
两人狠狠抱在一起,眼底瞬间涌上泪意。
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多少人一转身便是生死两隔。
如今还有再见之日,怎能不心潮澎湃,红了眼眶?
二人沉浸在重逢的激动里,周遭所有人都被忽略在外了。
方才和孙文敏同坐的年轻男子看了岁欢一眼,便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生得绝色动人,却不是他中意的类型。
岁欢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他是不是嫌我胖?他命多好啊,生得挺拔匀称,哪像我从小被人毒害,凭什么挑剔我?”
委委屈屈在心里跟大宝抱怨,语气却凉飕飕的。
大宝和岁欢心神相连,情绪完全跟着她走,愤愤不平用豆眼狠狠瞪那青年。
“他过得倒好,哪懂别人的难过!呸!”
岁欢抬手理帽檐,争取让仪态更得体。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端着饮品的服务生被岁欢忽然抬起来的胳膊撞到,身子一晃没稳住手里的托盘。
一整杯橙汁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年轻男子头上。
“你怎么做事的?毛手毛脚!”
“阿民,头有没有事?”
孙文敏上前帮外甥擦拭满身果汁,脸沉下来,不悦地看向服务生。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实在抱歉……”
“不怪他,是我!”
清甜的嗓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不安。
“是我刚才碰到了这个服务生,他才……我不该抬手的。”
岁欢垂着眼帘,唇瓣轻抿,一副愧疚,生怕惹人生气的柔弱模样。
如此忐忑不安,谁又真的忍心责怪她呢?
没看她已经这么内疚了吗?一会儿哭了怎么办?
“怎么能怪你?这都是意外,服务生从后面过来,你又怎么看得到?”
她当然看得到。
借着玻璃的倒影,身后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这话她不能说,万一他们怪她怎么办?万一不给她当靠山了怎么办?
“是啊!好孩子别往心里去,不过一点果汁,阿民回去换件衣服就行了。”
孙文敏已经从向永丰口中知道了岁欢的身份境遇,心里怜惜,此刻更是处处维护。
岁欢安安静静听着两人柔声宽慰,看着年轻男子满身狼狈,沉着脸匆匆离场,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满意。
现在桌上就只剩她一个小辈了,两位长辈的注意力理所当然都放在她身上。
一边跟她闲话家常,一边照料她用膳,处处体贴。
“欢欢,正好你孙伯伯如今还在港城,你这次就跟着他一道过去。”
孙文敏点头,斟酌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
“欢欢,张家如今在港城很了不得,是华人富豪的领头羊。”
“你确定要去找他们吗?”
如今钱家没落,张家却更上一层楼,两家门第已是云泥之别。
国内刚颁布新婚姻法,废除了娃娃亲这类老旧陋习。就连不少身居高位的人,都纷纷休弃陪他们走过艰难岁月的原配。
更别指望唯利是图的商人,守着一份旧时婚约讲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