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大半人都没见过张鹤声,可身为张家新一代里权势地位拔尖的人物,他在外的名望甚至力压一众叔伯长辈。
要不是陪岁欢,就算这帮人与他同坐一艘邮轮,也没机会见他一面。
可他有意借这段时间与岁欢培养出一定情分,待到日后风波骤起,也能让她偏向他,甚至选择他。
如此就不好一直待在房间,必定要多出来创造些回忆才好。
邮轮规模恢弘,玩乐花样也多。可地方大,人就多。
一波波人凑上来攀谈结交,赌场被搞成了社交酒会。
张鹤声对外一向沉稳有礼,尽管不耐,也不愿折了风度吓到本就胆小的岁欢。
面对每一位上前的人,皆是从容应对,淡淡寒暄两句。
他身姿端雅,谈吐有度,令众人对这位盛名在外的大公子心生叹服。
有些人昨日已经认识岁欢,没曾想还没来得及布局,她便有了这么煊赫的亲事。
但凡换个张家公子,他们也能试着周旋争取下。
老一辈只是微微遗憾,那些先前个个惦记娶岁欢,借她一步暴富的公子哥们却满心酸涩,由爱生恨。
他们忌惮张鹤声,只能把心底的轻贱,鄙夷,不满,全都暗暗对准了岁欢。
这种小心眼有好几个,每个都被岁欢认认真真盯了两眼,身旁的张鹤声也一并记住了。
人越是表现出什么,大多内里反差越大。
张鹤声对外谦和有礼,温润如玉,骨子里的霸道强势,掌控欲却远常人。
只是他心思深沉,手段老练,就算从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些不能用到小海妖身上。
至少,别被她现。
可被岁欢多看了几眼的男人,他是不会吝啬一些手段的。
一轮应酬完毕,也将权势向岁欢展露无遗,他揽着人挑了个她感兴趣的赌桌坐下。
骰牌玩法繁杂,岁欢懒得费心思,直接坐到最简单的押大小赌台。
而这桌,也是那些个浅薄的豪门公子哥最爱扎堆的地方。
赌场暖黄色灯光铺洒下来,漫过奢华的台面,桌上筹码堆叠,光影落在众人精致考究的衣服上,透着上流社会独有的奢靡浮华。
一局输赢动辄数万港币,抵得上普通工人数十年苦干,也足够在西环,油麻地置办下一整栋唐楼。
可在这些人眼里,却不过是消遣玩乐的零头。
岁欢把面前筹码按颜色、大小、高矮排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只有舒心。
“我从前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还不如这些人手里一片小小筹码!凭什么!”
她大眼睛飞快扫过赌桌上随手甩出几千、上万、十几万的赌客,脑子里却是原主当年衣不蔽体,啃野菜根果腹的凄惨模样。
记恨的目光一个个投过去,满是对命运不公的不甘,更有对别人安逸的不忿。
识海里小凤凰扑棱着胖翅膀,掐着圆滚滚的小腰,豆眼瞪谁,小嘴就呸谁一口。
岁欢骂骂这个咒咒那个,它化身小捧哏,每句话结尾立刻跟着啐一声。
一时间识海中全是怨愤咒骂,和接连不断的呸呸呸。
一人一统就这么陷在见不得旁人好的情绪里,愤愤不平。
这种情况,是因为自打岁欢跟正式任务者庄柳历练过一次,亲眼见识过他们的身不由己与艰难处境后,便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
原主的霉运她不想要,原主的下场她更不想重蹈,于是就从最简单的方式入手,半沉浸代入原主的性子和思维中。
这样与自身性格不一样的状态,竟让她有种真替人了结心愿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