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寅时,是属于萧珩的。
晨光未至,熵海尚沉浸在深紫色的酣眠中,庭院里只有星图运转的微弱嗡鸣。他立在水镜中央,一袭玄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柄剑——不是帝王剑,是太极剑。剑身三尺七寸,由混沌初开时的阴阳二气凝结而成,剑脊处一道天然流转的墨白纹路,似昼夜交替,似生死轮回。
剑尖轻颤,划出第一个圆弧。
没有风声,没有剑气,只有空间本身被牵引的、细微的褶皱。锦鲤池的水面漾开同心圆,池底的星空倒影随之旋转。萧珩闭着眼,剑随身走,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到极致,却又蕴着能斩断时光的韵律。
这是他在苏璃沉睡时,唯一会做的事。
一套剑法将尽,他收势归元,剑尖垂地。睁开眼时,却看见苏璃不知何时已坐在廊下摇椅里,身上裹着条星云织的薄毯,正托腮看他。
“好看。”她评价,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但慢了。”
萧珩收剑入鞘,走到她身边:“慢才养神。”
“养神不如养养老金。”苏璃把毯子往肩上一拢,赤足踩在冰凉的水镜地面上,“昨晚又丢了。”
萧珩眉头微蹙。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养老金池的异常波动报告,今晨才送到他案头。三个纪元的累积,竟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三的能量不翼而飞。数字微小,但意义重大:这是创世神亲自监管的账户,理论上连一粒光子的去向都可追溯。
“不是外贼。”萧珩蹲下身,掌心按在水镜上,波纹荡开,显现出复杂的能量流向图,“是内鬼。十七个文明联手,用跨维度套汇的手法,在每个纪元结算的瞬间截流万亿分之一,积少成多。”
苏璃盯着那幅光图,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那是萧珩熟悉的、带着寒意的笑。她伸手,从他腰间解下那柄太极剑。“借我一用。”
剑出鞘的刹那,庭院里的星图骤然加。墨白纹路在剑身上流转,映着她眼底的冷光。
“传旨。”她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维度壁垒,“所有参与截流养老金的文明,午时前来自。过时不至者——”
她手腕一翻,剑尖轻点水镜。
镜面裂开一道细痕,不是破碎,而是像被剑意“切开”了空间。裂隙深处,是监理神矿坑最底层的景象:永恒黑暗,时间凝滞,连意识都会被冻结的绝地。
“——就永远留在那儿,替本宫数矿渣。”
旨意传遍万界。
水镜开始疯狂闪烁:十七个文明的领袖投影陆续浮现,有的颤抖,有的强作镇定,有的已经瘫倒在地。他们身后,是本族的养老金账户——此刻正被无形的神力锁死,每一笔流向都暴露无遗。
“冕、冕下恕罪!”一个硅基文明的元率先跪倒,“我族只是暂时……周转……”
“周转到本宫头上?”苏璃提着剑,缓步走到水镜前,剑尖虚指那颗硅基星球的投影,“你们用截流的钱,给自己造了座会唱歌的宫殿?”
画面切换:一颗金属星球表面,矗立着一座由声波结晶筑成的巨殿,殿顶悬浮着三千枚音叉,日夜奏响《财富进行曲》。而星球背面,无数底层硅基生命体正因能量短缺而陷入休眠。
死寂。
苏璃不再看他们。她转身,剑尖在庭院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弧线亮起,化作一道光门。
“现在,本宫要设个新职位。”她声音平静,却让万界屏息,“宇宙保安。”
光门中走出一个身影——是监理神。他今天换了顶深蓝色假,但依旧掩不住脸上的惶恐。
“你,”苏璃剑尖一点,“第一个试用。负责追缴所有被截流的养老金,抓一个内贼,抵你矿坑百年产出税。”
监理神眼睛亮了:“谢冕下!”
“别急。”苏璃手腕一转,剑身平拍,轻轻落在监理神肩上。
不是砍,是拍。像授勋,又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剑落肩,衔已授。”她收回剑,剑身上墨白纹路忽然分化出亿万丝光,钻进监理神体内,“从此刻起,你就是‘一级宇宙保安’。职责:守护养老金安全。特权:可调用万界监控系统。但——”
她顿了顿,剑尖虚划。
监理神面前浮现出一块光幕,上面是他的kpi指标:追回率、破案时间、误伤率……最顶端一行血红色大字:
【丢养老金者,砍头。】
不是比喻。光幕上演示了“砍头”动画:一颗星球的意识核心被太极剑意精准剥离,化作虚无。
监理神假下的金属脑壳冒出冷汗。
“现在,”苏璃环视水镜上那十七个文明的领袖,“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归还截流款项,缴纳三倍罚金,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