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手就要喊人,齐月宾却在这时猛地惊醒过来。意识尚未清明,身体仍虚软得没有力气,她一睁眼就看见苏郁要对卫临下手,拼尽全身力气,从卫临身上滑了下来。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却顾不得疼,一把抓住了苏郁的衣袖。
“不要……”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不关他的事……他是在救我……”
“救你?救到同处沐浴,衣衫尽湿?齐月宾,你还要替他遮掩!”苏郁目光如刀狠狠地瞪着齐月宾。
“我没有!”
齐月宾急得浑身颤,挣扎着抓着苏郁的袖子,“求你……信我一次……放他走……一切罪责,我来担……”
“你担!你担得起吗!”苏郁甩开了她的手,“你是有多大的胆子啊!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我不知检点……是我的错……你放了他吧……杀了我……杀了我……”
“娘娘!”卫临也急忙跪在了苏郁面前,一把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齐月宾,“你这是在干什么!皇贵妃明察……昨日端贵妃娘娘中了烈性迷情药,臣没有办法才……”
“迷情药是多难解的东西吗!你骗别人可以,你瞒的了我吗!喝几口冷水压一压,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告诉我,它怎么就烈性到让你们苟且在一起!”
苏郁一声比一声狠,一句比一句诛心。齐月宾被吼得浑身一颤,本就虚透的身子晃了晃,眼前阵阵黑。她想解释,想辩白,想把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可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抓着苏郁的衣服,眼泪混着绝望往下掉,“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苏郁看着她这副拼命维护的模样,只觉得刺目至极,怒火直冲头顶,“还敢狡辩!来人——”她刚要张口唤人。
齐月宾急得整个人往前一扑,死死抱住苏郁的腿,声音碎得不成调,“我求你……我求你了……别伤他……要杀要剐我来受……你放他一条生路……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齐月宾哀嚎着重重朝苏郁磕着头。
“贵妃娘娘!”卫临心疼的一把抱住她,“不要磕!都是臣的错!臣认罪!”
“不……不是!是我的错!皇贵妃是我的错!别杀他……别……”齐月宾的声音突然一顿,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卫临怀里。
方才还在拼命磕头哭喊的人,此刻连呼吸都弱了下来。她脸色唰地褪成死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卫临怀里一热,低头看去,她的裙角之下,一抹刺目的暗红,正无声地漫开。
“血!出血了!出血了!”卫临一把抱住了她,将她送回到床上。
苏郁也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滩血,整个人瞬间傻了。她快步走向了床边,用力将卫临推到了一边,大声冲他吼道,“怎么会出血的!你昨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卫临被她猛地一推,踉跄半步,眼睛瞬间就红了,“我没有做!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你别妨碍我救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辈子第一次敢对皇贵妃失仪,可他顾不上了。
床上的齐月宾气息已经弱得几乎摸不到,脸色白得像纸,那抹暗红还在不停漫开,一寸寸吞噬着她的生机。
卫临再不管尊卑礼数,一把拨开苏郁的手,大步扑回床边。他指尖颤抖着按住她的脉,只一触,脸色便彻底沉成了死灰。是血崩,是最凶险的崩中下血。
是昨夜烈性药和冰水刺激,再加上此刻急怒攻心三道致命因由,一起冲垮了她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子。
苏郁被吼了一下也恢复了理智,她知道现在不是讨论昨夜生什么的时候,齐月宾的崩漏来的这样凶猛,晚一秒都有可能把人救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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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收了所有戾气,转身厉声吩咐门外,“颂芝!去翊坤宫取人参、艾绒、煅龙骨!所有止血的药材全都拿来!记住,千万别显得着急,路上遇到有人问,就说替我来拿经书,要端贵妃抄经!”
“是!”颂芝也是个通透人,立刻会意,压着满心惊惶,面上强装平静,福身轻步退了出去。一步不慌,一声不响,绝不给暗处的眼线留下半分可疑痕迹。
“吉祥!去烧热水!周宁海!封宫!今日钟粹宫不见客,本宫要端贵妃给本宫的孩子抄经祈福!”
“是!”吉祥和周宁海也都跑开了,翊坤宫的人将钟粹宫的大门死死看住。
殿门被轻轻合上,又在外头落了锁。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三个人,和床榻上那抹越来越刺目的红。
卫临连一句谢都没有,整个人已经沉到了最狠的医者状态。他俯身按住齐月宾的脉,指尖冰凉。血崩如山倾,再拖片刻,便是气随血脱,神仙难救。
苏郁几步走到床前,目光落在那片不断晕开的血色上,声音压得极低,只说给卫临一个人听,“宫门已锁,今日这钟粹宫,里外全是我的人。我能替你瞒住眼线,瞒住动静,瞒住所有不该让人看见的东西。但你给我记死——她若死在这里,死在我封宫的时辰里,皇上只会认定,是我逼死了她。到那时,你我两个人,谁都别想活。”
卫临脊背一僵,指腹下那缕细若游丝的脉,几乎要断了。他没有回头,没有分神,只死死守着那最后一口气,“臣知道。臣以性命担保,她一定活。”
话音未落,苏郁已经蹲下身,一手稳稳扶住齐月宾的腰腹,一手直接扣向另一侧三阴交。她手法极准,力道沉稳,一看便是深通医理。
“冲任脉断,血崩不止,你按隐白,我固腰肾!”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冷静得可怕,“她本就宫寒旧损,又急怒伤肝,气竭血乱,再慢一刻,必死!”
卫临不及多想,只立刻应和,“是!”他拇指死死按在齐月宾足大趾内侧的隐白穴上,一刻不敢松动,另一只手已经颤抖却稳定地取出金针,“我下关元、气海,固摄冲任,您稳住她神识!”
“动手。”苏郁指尖轻扣齐月宾人中与内关,气息沉稳,一丝不乱。方才还满是戾气的皇贵妃,此刻只剩医者的冷定。
床榻上的齐月宾气息微顿,本已涣散的眼神,因两处穴位被同时刺激,勉强凝了一瞬。她嘴唇微微颤动,气若游丝,只艰难地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别……杀他……”
卫临心口猛地一抽,针下险些偏了分寸。
他强压下喉间腥甜与眼底滚烫,沉声道,“臣没事,您听话,千万别睡。”
苏郁冷眼扫过二人,没再出言刺激,只淡淡说了一句,“有命在,才有以后。现在分心,便是一起送死。”
卫临咬紧牙关,强行定住心神,指尖稳稳捻动针尾,助齐月宾固摄气血。金针行过,那汹涌如潮的血势,竟真的缓了一瞬。
苏郁指尖仍按在那两处穴位上,一刻也不敢放松。她冷眼瞧着卫临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冷嗤。要不是心中有鬼,何必慌成这样?要不是他昨夜胡来,端妃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可眼下,她不能作,不能质问,更不能让这人就这么死了。
钟粹宫已封,宫门落锁,里外全是她的人。一旦齐月宾死在这儿,第一个被安上逼害妃嫔罪名的,就是她苏郁。到时候,百口莫辩,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血稍缓了,你继续施针固气。药材马上就到,在那之前,把人给我吊住。”
卫临喉间滚动,哑声应道,“是。”
齐月宾气息微弱,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只凭着最后一点意识,轻轻抓着空气,像是还想护住什么。卫临看在眼里,心脏像是被反复碾过,痛得喘不上气。
苏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当是两人私情难断,心中更是烦躁。她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床榻上那片刺目的红,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管你们昨夜究竟如何。今日我只保一件事,那就是她活着。她活下来,这笔账,咱们日后慢慢算。”
话音落下,殿内重归死寂,只有针尾轻捻的微响,和三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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