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人心中的成见,真的就是一座大山。
哪怕时锦一个字都没有说,打完招呼后就站在了最后,甚至连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没有,仇县丞依旧目光灼灼就看向了时锦。
而且那个眼神,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又要搞事!能不能消停消停!
时锦:……好好好,你说得对。
她假装没看见。
柳村长这个时候,朝着仇县丞拱手行礼,又看了一眼郑里正,开口就是一句暴击:“此番我们几位村长结伴前来,实在是郑里正的做法有失公允,我们几个不服,只能请仇县丞裁定!”
郑里正这会儿压着怒火,只一副委屈样:“我何曾不公允了?”
“我只是想着这回朝廷需要粮草和人,就请有钱的多出钱,有人的多出人罢了。”他抬手,甚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我这都是想为上头分忧。何曾有半点私心!”
“此番,我郑家一族,还凑了一些粮草出来,在应征之余,捐赠出来。若有实在拿不出的村民,我也好叫他们减免一些……”
别说仇县丞了,就是时锦听着,都觉得郑里正真是个好人——一个为上头着想,为底下着想的好公仆。
柳村长他们几个听着这话,一个个脸上全是荒诞之色。
于是,苟村长没忍住,高声质问一句:“要是真的公平,凭什么你们镇上那么多人,只出十五个,我们村人少,还要出二十个!”
郑里正还是那副死样子,低头擦拭眼泪:“你们村前些日子还入赘到了陈家村好些个。听说是吃不起饭了。这送去当兵,有饭吃,还有军饷,难道不好?”
苟村长气懵了。
另外还有点心虚。
毕竟,他和时锦这一番入赘的操作,其实就是为了逃避征兵的。
柳村长将苟村长往后拉了拉:“那镇上为何只出十五人?”
苟村长轻哼一声:“那是因为镇上的人都出钱了,他们家中男丁少,便肯多出钱。你们既不肯出钱,也不肯出人,叫上头怎么办?”
他大摇其头:“从前怎么没有这样的事?都被带坏了!”
至于到底被谁带坏了,显然不用多说。
时锦摸了摸鼻子尖,继续假装没听见。不是她非要忍气吞声,而是这位仇县丞,就不想听她说话。
这会说啥,都只会有一个效果:引仇县丞的反感。
吴村长这回也没忍住:“从前也没有这样不公平过!”
杨村长也道:“而且,之前郑里正你还骂我们,告诉我们还要多摊派征兵的名额。”
几个村长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就和郑里正吵起来。
郑里正这样的人,大面上不出错,大家都不挑他。可这会儿到了这个份上,那就是新仇加旧恨。
甚至之前郑里正老娘死了,谁送礼薄了被指桑骂槐一通,后来又多补了一些,才算过去这个事情都被捅出来。
苟村长甚至红了眼眶:“今年过年,还按照惯例,收了村里一条猪腿呢!村里好些人,过年都没吃上一点肉。”
时锦:……还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