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怒,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有冷光一闪而逝。
“沈砚舟……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
“他父亲是教育部次长,在文化界一呼百应。这一手,是阳谋,也是捧杀。他将晚晴和学院捧上一个道德高地,看似示爱,实则……”
实则,是把林晚晴架在火上烤。
一旦林晚晴处理不当,就会落下一个“私相授受”、“行为不端”的口实,对刚刚起步的凤凰学院,打击是致命的。
然而,这两个人的反应加起来,都不及第三个人的万分之一。
顾长风不知何时已站到林晚晴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陆少卿手里抽走了那张报纸。
周遭的嘈杂,瞬间消失。
他垂着眼,墨黑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无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他看得极慢,仿佛不是在读一诗,而是在研究一份敌军的作战地图。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眼底。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是他收紧的指节,将报纸的边缘捏出了无法复原的褶皱。
“沈、砚、舟。”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过,带着一股战争过后,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
全场死寂。
女孩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停了。
林晚晴只觉得后颈的皮肤一阵麻。
完了。
这头被一情诗精准戳到肺管子的雄狮,要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长风动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预想中的滔天怒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刺骨的平静。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晴,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已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珍宝,此刻却被旁人觊觎时的阴鸷。
“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很好听?”
林晚晴:“……”
这他妈是道送命题!
“他,”顾长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比我送的簪子,更好?”
他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委屈和不甘。
()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啊啊啊!我疯了!顾长风这个醋坛子!他急了他急了!】
【军阀的胜负欲vs才子的浪漫!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
【簪子!他还记着簪子!他竟然在拿簪子和情诗比!我的天,又霸道又纯情,我人没了!】
林晚晴的大脑飞运转。
她一把夺过顾长风手里那张快要被揉成废纸的报纸。
转身,对着那一群满眼都是粉红泡泡的女学生,脸上露出一个标准而疏离的微笑。
“沈先生的文采斐然,心意我领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声音清亮而坚定。
“但凤凰学院的宗旨,是‘自立、自强、自爱’。”
“感谢沈先生为我们学院带来的热度,但这,也恰好是我们的第一课——”
“当外界的声音试图定义你、吹捧你、甚至是用爱慕绑架你时,你们要如何保持清醒,守住本心。”
“知识是你们的铠甲,不是你们点缀风花雪月的饰品。”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个男人的‘月下晚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