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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一间挂着“济世堂”牌匾的私人诊所后院。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的瞬间,林晚晴疼得浑身一颤。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嘴唇已无半点血色。
顾长风半跪在她身前。
他死死盯着那道翻开的皮肉,眼神里是一片可怖的空洞。
他握着她另一只完好的手,手背上青筋根根虬结,贲张突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苍白。
给他处理伤口的白老医师,是他父亲当年的军医,此刻捏着缝合针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从未见过顾长风这副模样。
那不是愤怒,也非焦急。
那是一种混杂了滔天杀意与极致后怕的死寂。
仿佛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绝世凶兽,正用全部的意志力,压抑着焚毁眼前一切的本能。
“顾小子,伤口很深,万幸没伤到筋骨。”
“养些时日便好。只是这丫头失血过多,身子虚,切记不可再劳神动气。”老医师飞快地缝合包扎,语极快地叮嘱。
“知道了,孙叔。”顾长风开口,嗓音喑哑干涩。
他将林晚晴打横抱起。
那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怀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触之即碎的稀世琉璃。
“我先送你回安全屋,那里什么都有。”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的寒冰终于融化了一瞬,化为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妈的,老子就不该让你跟着去!
什么狗屁计划,天塌下来,也该是我一个人扛着!
林晚晴虚弱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心跳下,那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躁。
这个男人,快疯了。
“别……别做傻事。”她用尽力气,攥住他的衣襟。
“徐青山,留活口。”
顾长风的脚步猛地一顿,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该死。”
三个字,没有温度,只有结论。
“他死了,‘医生’的线索就断了。”林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们……钓出更大鱼的饵。”
顾长风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无声地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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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抵达那处位于弄堂深处的安全屋。
顾长风扶着林晚晴在床上躺好,为她倒了杯热水,掖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到近乎偏执。
“你睡一会儿,我去去就回。”他声音低沉,转身便要离开。
“去哪?”林晚晴警觉地问。
“叫几个人过来守着你。”
“然后……”顾长风的眼底,杀气再度翻涌如墨。
“去把那条疯狗抓回来。”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脸色骤然一变!
门外,传来一个他毕生难忘的、颤抖而又疯狂的声音。
“长风……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是徐青山!
顾长风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瞬间转身,如一道鬼魅般挡在床前,将林晚晴护得严严实实!
腰后的勃朗宁手枪已然在手,枪口直指门板!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声响!
“开门吧,别逼我。”徐青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不然,我就把这条弄堂给点了!”
“你们……谁也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