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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中央,死寂无声。
顾长风的脑内,是一片轰鸣的战场,无数铜锣被擂得震天响。
他死死盯着林晚晴那张写满无辜与疑惑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一张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不会吧不会吧?刚才抱我那一下,把自己给整岔气了?】
【瞧他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僵硬样,真看不出是见过血的大人物。】
【不过……这傻乎乎的样子,居然有点戳我……】
“……”
顾长风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抽动。
他,长风商会的掌舵人,跺一脚申城都要震三震的顾长风,有朝一日竟会被人用腹诽的方式,评价为“像虾子”、“岔气了”?
最离谱的是,那句“有点戳我”又是什么东西!
他试图从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与内心腹诽相符的讥诮。
没有。
分毫没有。
她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盛满了纯粹的关切与不解。
一张不染尘埃的白山茶般的脸,内里却是如此的尖牙利爪。
顾长风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竟是如此荒诞。
四周的视线如芒在背,窃窃私语声汇成恼人的嗡鸣。法兰西总商会会长那张肥脸早已涨成猪肝色,被人当众下了面子,让他颜面扫地。
“顾长风,先离开舞池。”林晚晴压低声音提醒,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袖。
【我的妈呀,这么多人看着,这根木头桩子还杵在这儿当景观吗!】
【我的高跟鞋……鞋跟好像断了,路都走不了了。】
【他再不动,我可就要两眼一翻直接装晕了啊!】
“装晕”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进顾长风的耳朵。
他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扣住她伸来的手腕,旋身,手臂肌肉贲张,在全场的倒抽气声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林晚晴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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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彻底哗然!
前一秒还是惊险刺激的英雄救美,下一秒就变成了荷尔蒙爆棚的霸道宣誓!
这戏码,比申城所有话剧社的年终大戏加起来都精彩!
【!!!!】
【他他他他……他要干嘛!又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男人属狼的吗?一言不合就动手掳人!】
【完了完了,心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了……这胸膛怎么还是这么烫,这么硬……】
顾长风抱着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耳边是她掀起惊涛骇浪的心声,脸上却已恢复了那副冰封千里的冷硬。
他目不斜视,无视了满场惊愕、艳羡、嫉妒的目光,抱着她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向休息区的沙。
他将林晚晴轻轻放下,随即单膝蹲下。
他脱掉她那只鞋跟彻底断裂的高跟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脚踝上,眼神倏地一沉。
“扭到了?”他开口,嗓音是烧灼般的干哑。
林晚晴摇摇头,脸颊烫得厉害,被他这一连串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搅得心神大乱。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他们身侧响起。
“晚晴?真的是你!”
一个身穿纯白西装,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