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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内,死寂无声。
顾长风的脸色,比门板上那柄淬着寒光的短刀还要冷。
【那……我昨天晚上做梦,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狗男人”的事情……他不会也知道了吧?!】
这句在他脑中炸开的心声,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亲眼看着林晚晴的脸色由惊转灰,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正惊恐地倒映着自己额角突突暴起的青筋。
原来如此。
那些让他夜不能寐、心火焚身的绮丽梦境,并非他一人的独角戏。
原来,当他在梦里与她缱绻沉沦时,她正在自己的梦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唐怒火,裹挟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轰然冲上头顶。
他顾长风,在申城叱咤风云,杀伐决断,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偏偏,看着她那副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的小模样,他满腔的雷霆之怒,竟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跟她算账?
为了一场她自己都未必记得的梦?
他顾长风,还没那么掉价。
可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一句从齿缝间迸出的、冰冷刺骨的命令。
“滚去洗澡。”
话音落下,他猛地旋身,带起的劲风拂乱了林晚晴额前的碎。
他怕再多看她一眼。
怕自己会失控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按在墙上,逼她亲口叫上八百遍“好男人”来赔罪。
“砰!”
书房的门被重重摔上,整面墙壁都随之嗡鸣。
林晚晴被这声巨响骇得一哆嗦,僵直的身体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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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走了?
没把她打包扔进黄浦江喂鱼?
【呼……活下来了……】
【他刚刚那个眼神,简直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滚去洗澡?这是嫌我脏?狗男人!……哦不不不!顾先生!顾先生英明神武!千秋万代!】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一边庆幸劫后余生,一边又在脑子里疯狂吐槽和紧急纠错。
这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脑子里装了个小时无间断的现场直播,而唯一的观众,却是那个最不能得罪的活阎王。
林晚晴身心俱疲,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当头淋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舒缓。
她滑入浴缸,温热的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也让那片混沌的思绪,渐渐沉淀。
他能听见。
舞池里,他毫无预兆的僵硬和脸红。
他对沈逸舟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与失控。
还有刚刚,那句关于梦话的精准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