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中,顾长风走到林晚晴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只依旧背在身上的医疗包上。
“这里面,还有多少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林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挺直腰板:“报告少帅,存货充足,品类齐全,随时可以出摊。”
【哈哈哈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梗!】
【主播的求生欲已经进化到另一种形态了!】
顾长风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笑出来。
“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法币和两份伪造的身份文书,直接塞进她手里。
“从现在起,我叫沈建平,一个刚从乡下来申城投奔亲戚的布行学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晴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补充道:
“你是我的新婚妻子,周淑云。”
林晚晴:“……”
旁边,正砸着电台的周全和准备带人赴死的张副官,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
两人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帅……您这假身份,是不是……夹带私货了?
()
半小时后,虹口区,樱乃巷。
这里是鸟侨的聚居区,街道两旁挂满了白底红字的鸟式灯笼,不时有穿着和服的女人踩着木屐,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酱油、清酒和某种腌菜混合的独特气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晚晴换上了一身半旧的蓝布旗袍,头也梳成了最普通的妇人髻,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长风身后。
他们走进了一家名为“月见馆”的东洋旅店。
顾长风同样换了一身粗布短衫,但他那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挺拔身形和冷峻气质,与“布行学徒”这个身份实在格格不入。
旅店掌柜的是个精瘦的鸟国老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精明而审视的光。
“住店?”
“老板,我们是从乡下来的,投奔的亲戚搬走了,想先找个地方落脚。”顾长风操着一口带着乡音的申城话,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微微弓起了背。
林晚晴立刻心领神会地低下头,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掌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和林晚晴脚上那双明显不合尺寸、像是临时找来的男式布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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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
“是,刚结婚不久。”顾长风憨厚地笑了笑,顺势将林晚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掌柜的没再多问,从柜台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扔在桌上。
“二楼,朝南,最后一间。榻榻米,住得惯吗?”
“住得惯,住得惯。”
拿到钥匙,两人几乎是逃也似地上了楼。
推开那扇薄薄的和纸门,一股淡淡的草席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矮几,几乎所有空间都被榻榻米铺满。一扇木格窗对着后巷,光线昏暗压抑。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顾长风第一时间走到窗边,拨开窗格一条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