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先生,这就是我们中国的一种民间曲艺。”他放下茶杯,神情严肃,仿佛在介绍一门国粹。
“翠花的喊麦在申城底层民众中很受欢迎,我便让她用这种形式播报战况,简单,直接,能鼓舞士气。”
约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那……那些精确到分钟的军事调动情报呢?”
“我提供的。”顾长风的回答滴水不漏,“我是前线指挥官,难道连这点信息都无法掌握吗?”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但约翰的直觉在疯狂报警,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能否……能否请翠花女士,为我们的镜头现场表演一次?”约翰决定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我想将这种独特的‘艺术’,带回伦敦。”
“成啊!”林晚晴爽快答应,随即又转向顾长风,一脸求教的模样,“长官,今儿有啥新消息没?”
顾长风极为配合地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递了过去。
林晚晴接过,只扫了一眼,便重新面向镜头,气沉丹田,再次开嗓。
“老铁们都竖起耳朵听!”
“长沙前线传捷报,空战打得呱呱叫!”
“我方战机升空快,咬住鬼子一顿踹!”
“轰隆一声变烟花,五架敌机见了妈!”
“屏幕双击扣个,胜利属于咱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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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的世界观,崩塌了,然后又被踩在地上碾成了粉末。
他来之前的所有预设——冷艳的女间谍、深藏不露的科学家、掌握密码的天才少女……
所有幻想,都在这堪称精神污染的“喊麦”声中,灰飞烟灭。
真相,竟然是一个土味喊麦主播?
摄影师的肩膀抖动得像筛糠,镜头里的画面都在晃。
约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住风度:“翠花女士,您的数据,全部来自顾上校?”
“那可不!”林晚晴点头如捣蒜,“俺一个乡下丫头,哪懂那些飞机大炮的?长官让俺喊啥,俺就喊啥。”
约翰彻底无计可施。
他转向顾长风,做着最后的挣扎:“顾上校,恕我冒昧,您为何要选择如此……呃,独特的方式来布军情?”
“因为它有效。”顾长风的回答掷地有声,“战争时期,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翠花的喊麦,我的士兵爱听,申城的老百姓也爱听。”
约翰彻底沉默了。
“那……播音设备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隔壁呢,洋先生这边请。”
林晚晴领着他进了旁边的小房间,指着桌上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
“就这个,俺平时就对着它喊。”
约翰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从旋钮到线路,全都是这个时代最普通不过的民用产品。
他的心,一截一截地凉了下去。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承认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文化冲击时,身后的摄影师突然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约翰!快看!”
约翰猛地回头,只见摄影师死死盯着相机的取景器,脸色在昏暗的房间里白得吓人。
“怎么了?”
“刚才……刚才你和她说话的时候,镜头里……好像闪过一道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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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一把夺过相机,凑到取景器前。
瞳孔,骤然缩紧。
就在刚才拍摄的一帧画面里,在那个自称“翠花”的女人身后,一片模糊的背景中,竟然凝固着一个半透明的、泛着幽幽蓝光的长方形轮廓。
那轮廓之上,似乎有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字符。
约翰握着相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