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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长沙军部临时指挥部。
煤油灯的火苗,在凝重的空气里不安地跳动。
七八个军官围着破旧的木桌,每个人的脸都像是被阴影啃噬过一样,难看至极。
“诸位。”
陈纳德将军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一个牛皮纸袋随之出沉闷的响声。
“重庆急电,这是未来三个月所有军事行动的全新加密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钩,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四十八小时内,必须送到武汉前线。”
空气冷得能拧出冰渣。
一位国军少将眉心紧锁,声音艰涩:“将军,长沙到武汉的交通线,陆路水路,全被日军掐断了。”
“空运呢?”
“空运是自杀。”陈纳德直接打断,“上周,三架运输机,没一架飞过那条‘死亡走廊’。”
另一名参谋摇头:“陆路要穿过日军三道封锁线,沿途至少五个火力据点。除非派一个营的重兵护送……”
“一个营的目标太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不大,却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顾长风站在阴影里,军装笔挺,神情冷峻。
“部队大规模调动,不出长沙城,情报就会摆在井上龙一的桌上。”
陈纳德的视线锁定了他:“顾上校,你的方案是?”
“小队渗透。”
顾长风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几个红点之间划出一条曲折的虚线。
“三到五人,伪装难民,昼伏夜出,避开据点,分段穿插。”
那位少将忍不住开口:“可这东西太重要了,只派几个人,万一……”
“人多,死得更快。”顾长风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而且,我亲自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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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内,落针可闻。
陈纳德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蓝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决断。
“好。”
“顾上校,任务交给你。”
他将那个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牛皮纸袋,推到了顾长风面前。
“记住,它绝不能落入日军手中。如果情况到了最坏的一步……”
“我明白。”
顾长风接过纸袋,贴身藏入怀中,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销毁,然后自裁。”
林晚晴就站在门外,门缝里透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心脏。
她的手心一片湿冷。
顾长风一走出指挥部,她立刻像影子一样迎上去,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这和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