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
顾长风不在。
他天没亮就出了门,诊桌上压着一张纸条,钢笔字迹瘦硬,力透纸背。
“军部有事。”
“药柜第三格的白芍用完了,你去方掌柜那里取。”
“门关好。”
林晚晴揉着眼睛看完,小心地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她没去取白芍。
两点钟,她准时开始调试那台代号“旺财”的宝贝机器。
今天的节目,她足足准备了一周。
内容是讲几个民国流行的养生偏方,再顺手拆穿几个骗人的江湖郎中。
素材全是从顾长风药柜里那些黄的旧医书上抄的,内容绝对扎实。
旺财的蓝色指示灯亮起,预热正常。
两点五十五分,林晚晴对着话筒,轻轻吸了一口气。
“各位,下午好。”
弹幕瞬间像潮水般涌出。
“百乐门红玫瑰:来了来了!今天顾医生出场吗!”
“匿名老克勒:我就等着看他再扎自己一针!”
“三楼裁缝铺:顾医生不在吧?我刚路过诊所,门关着的。”
林晚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今天没有顾医生,就我一个人,给大伙聊聊养生冷知识。”
弹幕的热度,肉眼可见地冷了三度。
“全租界观众:……那行吧。”
同一时间。
黄浦江边,一座废弃的棉纺厂仓库。
顾长风蹲在二楼破败的窗口,用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的码头。
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蓝色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腰后的勃朗宁手枪,保险栓已经打开。
旁边的通讯兵猫着腰递过来一份刚截获的电报译文。
他扫了一眼,瞳孔倏然一紧。
电报内容极短。
“鹦鹉频段已定位。今日三点,启动干扰。”
鹦鹉。
这是“棋手”组织内部,给旺财广播的代号。
顾长风一把将译文攥进掌心,起身就往外冲。
通讯兵愣住了:“长官,任务还没——”
“你盯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仓库的铁门外。
两点五十八分。
林晚晴正讲到第三个偏方——用童子尿煮鸡蛋,号称能治百病。
“这个方子,顾医生原话评价是四个字。”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线,模仿着顾长风那冷淡的语气。
“纯属胡闹。”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