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忙脚乱地重新固定好藤蔓,检查宋峰。好在有惊无险,宋峰并未滑落,只是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
这次意外,让两人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他们瘫坐在土坡上,剧烈喘息,相顾无言,眼中都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疲惫。
还有……十里。
最后的十里,仿佛天堑。
雷震的肩膀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要将他压垮的“存在感”。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依靠本能和星漪乙嘶哑的指引向前。
星漪乙的神识已经耗尽,头痛得几乎要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她只能凭着模糊的视觉和直觉,扶着拖架,机械地迈步。
拖架在地上拖出的痕迹,混合着汗水和血水,在身后蜿蜒。
天色,开始渐渐暗淡。林间的光线变得昏黄。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向前,落霞镇……
就在雷震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倒下,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
前方,豁然开朗!
茂密的森林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缓的、长满低矮灌木和杂草的丘陵地带。而在丘陵的尽头,夕阳的余晖下,隐约可见一片依山而建的、升起袅袅炊烟的……屋舍轮廓!
是……镇子?!
落霞镇?!他们到了?!
希望,如同最后一针强心剂,注入两人濒临崩溃的身体。
雷震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拖着拖架,脚步踉跄却坚定地,向着那片屋舍轮廓冲去!
星漪乙也精神一振,紧紧跟上。
最后的这段路,仿佛变得轻快了许多。
当他们终于踏上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通向镇子的土路时,两人几乎同时虚脱地跪倒在地,只剩下大口喘息的力气。
土路上,有几个扛着农具、正往镇里走的农夫,看到他们这副惨状,都吓了一跳,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脸上露出惊疑和戒备的神色。
雷震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最近的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农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
“救……救人……找……秦大夫……”
说完,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连同拖架一起,扑倒在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星漪乙也软软地倒在一旁,意识模糊,只看到那些农夫惊慌地围拢过来,嘈杂的议论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落霞镇,确实不大,依山傍水,只有百十来户人家,大多是务农或打猎为生。镇子边缘,靠近山脚的一处清幽院落,便是秦老大夫的医馆。
此刻,医馆内气氛凝重。
简陋的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宋峰。雷震和星漪乙也被安置在旁边的两张木板床上,由秦老大夫的学徒(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简单处理着外伤,喂服着温水。
秦老大夫本人,是一位须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却异常锐利有神的老人。他正坐在宋峰床边,手指搭在宋峰腕脉上,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他的手指枯瘦却稳定,搭脉的姿势与之前那采药老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行医多年的沉稳与自信。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又仔细检查了宋峰的伤口,尤其是那些残留着阴寒“影”力的地方,眼中不时闪过惊异与凝重之色。
“秦老,他们……还有救吗?”之前那个憨厚的中年农夫(是他和几个邻居将雷震三人抬到医馆的)忍不住问道,脸上带着同情。
秦老大夫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雷震和星漪乙床边,又分别为两人诊了脉,查看了伤势。
“这两个……”他指着雷震和星漪乙,声音平静,“外伤虽重,失血过多,但根基未损,魂魄尚全,好生调养,辅以药物,假以时日,可愈。”
众人松了口气。
“但是……”秦老大夫的目光再次转向宋峰,语气变得异常沉重,“这一位……伤势之重,之诡异……老夫行医五十余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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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体内五脏六腑皆受重创,生机近乎枯竭,犹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已是极难医治。”
“更棘手的是,他体内盘踞着一股极其阴寒、歹毒、充满了‘死寂’与‘侵蚀’之意的邪异力量!此力老夫前所未见,非寻常寒毒、阴煞、尸气可比。它不仅在侵蚀他的肉身生机,更在……消磨、污染他的神魂本源!”
秦老大夫的话,让医馆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