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是那么重,重到足以托起一颗坠入深渊的心。
“别哭……”他哑声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干涸的河床中艰难挤出,“我……没事了……”
雷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嗓音嘶哑得可怕,却带着压抑不住的、近乎颤抖的笑意:
“宋峰,你他娘的终于舍得醒了……”
他抬起手,想要给宋峰一拳,却在半空中顿住。那只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宋峰肩上,用力握了握,然后迅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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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峰的视线转向他。
看着雷震布满血丝的眼、削瘦的脸颊、以及左肩那还未痊愈的狰狞伤口,他沉默了片刻。
“雷震……”他轻声说,“你也瘦了。”
雷震猛地转过头,狠狠吸了吸鼻子。
“废话。”他的声音瓮瓮的,“背着你跑了几百里山路,能不瘦?”
宋峰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那是笑容。
虽然苍白,虽然虚弱,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那确实是笑容。
孙老缓缓收回搭在宋峰腕脉上的手,长舒一口气。他那张总是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难得的、如释重负的神色。
“脉象虽弱,但已平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欣慰,“‘蚀影’之力基本被净化,残余的些许也无大碍,可随生机恢复慢慢消磨。神魂……依旧有损伤,但不再是破碎状态,而是在缓慢自我修复。”
他看向星漪乙和雷震,缓缓点头:
“他活下来了。”
这五个字,如同定海神针,将所有悬着的心稳稳放下。
星漪乙握着宋峰的手,泪眼婆娑,却终于能笑了。
雷震站在一旁,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血痕,他浑然不觉。
吴老摘下眼镜,用袖子使劲擦着眼睛。
张龙张虎兄弟咧嘴笑着,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
甲字营四人默默点头,彼此对视,眼中都是如释重负。
陈校尉依旧站得笔挺,但那紧抿的嘴角,似乎也微微松弛了一些。
白先生依旧负手立于窗边,清冷的目光落在宋峰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极淡的温和:
“求生之志,确实坚韧。好好休养,勿负此身。”
宋峰的目光转向那袭白衣。
他从未见过白先生,但昏迷中似乎隐约感知过那道清冷而强大的剑意,以及那场在星光峡谷中生死一线的惊天对决。
他微微点头,声音虚弱却郑重:
“多谢……白先生。”
白先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悄然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孙老开始交代后续的调养事宜——需要继续服用温养神魂的药物,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期间不可动武,不可受刺激,需要定时复诊……星漪乙一条一条仔细记下,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医嘱。
雷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宋峰。
他的兄弟。
那个在镜域崩塌时将他推出裂隙的人,那个在山洞里浑身浴血、生死一线的人,那个被他背着走过几百里山路、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十几日的人。
此刻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
“宋峰。”雷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宋峰微微抬眼。
雷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次,换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