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将那张简陋的木床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秦老大夫刚刚给他换过药,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那些瓶瓶罐罐。
星漪乙坐在门槛上,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呆。阿月蹲在那株荷花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荷叶上的水珠,看着它们滚来滚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雷震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锅铲翻动的声音和着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宋峰依旧坐在院角,手握木棍,慢慢地练习着那套刀法。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更加从容,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经历,让他的刀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然后,屋里传来秦老大夫的声音:
“醒了。”
星漪乙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进屋里。
白先生果然醒了。
他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锐利。他看向冲进来的星漪乙,目光微微一动。
“漪乙。”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昨日清晰了许多。
星漪乙站在床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现喉咙哽咽得不出声音。
秦老大夫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去让雷小子煮碗粥来,病人得吃点东西。”
星漪乙点点头,转身跑出去。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端了进来。
白先生接过粥碗,慢慢喝着。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很认真,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喝完粥,他把碗递给星漪乙,然后看向秦老大夫。
“我的伤,”他问,“还有多久能好?”
秦老大夫哼了一声。
“急什么?”他说,“伤成那样,没死就算命大。好好养着,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才能恢复。”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
“三个月……”他喃喃道。
“怎么?嫌长?”秦老大夫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嫌长,现在就下床跑两圈试试,看看能跑几步?”
白先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床头,望向窗外那片金色的夕阳。
星漪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那株荷花静静地站在院角,圆圆的荷叶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白先生。”她轻声开口。
白先生看向她。
“您……在想什么?”
白先生沉默了片刻。
“在想……”他说,“原来活着,是这样的感觉。”
星漪乙愣住了。
她看着白先生,看着他清冷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抹从未见过的、淡淡的迷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白先生也会迷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