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天,阿月在那株枯萎的荷花旁边立了一根小木棍。
木棍是他从柴堆里挑的,细细的,直直的,比那株荷花高出一截。他把木棍插在泥土里,用草绳轻轻绑在荷花枯萎的茎上,让它站得直一些。
“这样,它就不会倒了。”他对星漪乙说。
星漪乙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根小木棍,看着那株被扶正的枯荷,点点头。
“嗯,不会倒了。”
阿月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年春天,它从这里长出来,”他指着木棍旁边的地方,“我就能找到它。”
星漪乙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那要是它从别的地方长出来呢?”
阿月想了想。
“那就再插一根木棍。”他说,“插在它旁边。”
星漪乙笑了。
“好。”
九月来了。
秋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落了老槐树的第一片黄叶。
那叶子飘飘荡荡地落在院中,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阿月面前。
阿月捡起那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
“姐姐。”他喊。
星漪乙正在晾衣服,闻言抬起头。
“嗯?”
“叶子黄了。”
星漪乙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叶子,点点头。
“秋天到了。”
阿月看着那片叶子,沉默了片刻。
“秋天……是什么?”
星漪乙想了想。
“秋天就是……”她说,“天凉了,叶子黄了,荷花谢了,莲子熟了。还有就是——”
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雷大哥会做好吃的。”
阿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好吃的?”
“很多。”星漪乙说,“糖炒栗子,桂花糕,还有热乎乎的汤。”
阿月捧着那片黄叶,认真地听着。
“那我等着。”他说。
九月的日子,和八月差不多,却又有些不一样。
雷震果然开始做好吃的了。他从集市上买来新鲜的栗子,用砂锅炒得香喷喷的,整个院子都飘着那股甜糯的香气。阿月第一次吃糖炒栗子,剥了半天才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他说。
雷震咧嘴笑了。
“那当然,我炒的。”
秦老大夫慢条斯理地剥着栗子,瞥了他一眼。
“火候还差点。”他说,“明年再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