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走后第七天,安远城下了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下了整整一天一夜。院中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泛着湿润的光泽。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在这场雨中终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雨中静静地站着。
阿月站在屋檐下,望着那场雨,望了很久。
“姐姐。”他忽然开口。
星漪乙正在屋里缝补一件旧衣裳,闻言抬起头。
“嗯?”
“白先生那里,也在下雨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屋檐下,和阿月并肩站着,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她说,“也许在下,也许没有。”
阿月沉默了片刻。
“那他有没有伞?”
星漪乙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她说,“白先生那么厉害,一定有伞。”
阿月点点头,似乎放心了一些。
雨还在下。
阿月继续望着那片天空。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清晨,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院中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那株枯荷的茎上,也挂满了白霜,像披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阿月蹲在它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霜。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微微缩了一下。
“姐姐。”他喊。
星漪乙从厨房里探出头。
“嗯?”
“这是什么?”
“霜。”星漪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天气冷了,水汽冻在上面,就变成了霜。”
阿月看着那些细细的、白白的霜,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他说。
星漪乙笑了。
“喜欢?”
阿月点点头。
“那等冬天,下雪了,更好看。”
“雪?”
“嗯。”星漪乙指着天空,“雪是白的,从天上飘下来,落得到处都是。屋顶上,树上,地上,全是白的。”
阿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真的?”
“真的。”
阿月低下头,看着那株披着白霜的枯荷,看了很久。
“那你快点来。”他轻声说,“雪。”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一天天冷下来。
雷震开始往厨房里囤积过冬的物资——白菜、萝卜、土豆、粉条、腊肉、干菜,把厨房的角落堆得满满当当。他还从集市上买了一口大缸,说是要腌酸菜。
“冬天没新鲜菜,”他对阿月说,“腌点酸菜,炖粉条,好吃!”
阿月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着。
秦老大夫也开始忙着配一些过冬的药——防风寒的,治咳嗽的,暖身子的。他把那些药材一包一包地配好,码在屋里的柜子里,整整齐齐。
“冬天容易生病,”他对阿月说,“得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