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天比一天暖了。
院子里的积雪彻底化尽,青石板被晒得干爽温润。那株荷花的嫩芽已经长到巴掌高,圆圆的叶子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阿月每天都要蹲在它面前看半天,有时候会和它说话,有时候只是静静地看,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它听得懂我说话吗?”有一次他问星漪乙。
星漪乙想了想。
“也许吧。”她说,“植物都有自己的感觉。你天天和它说话,它应该能感觉到。”
阿月点点头,继续对着那株荷花说:
“那你快点长,长大了开花。开粉色的花,我喜欢粉色。”
那株荷花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动,仿佛在答应他。
春分那天,雷震从集市上买回来几只小鸡。
毛茸茸的,黄澄澄的,挤在一个竹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阿月蹲在竹筐边,眼睛睁得大大的。
“姐姐,”他问,“这是什么?”
“小鸡。”星漪乙蹲在他旁边,“长大了会变成大鸡,会下蛋。”
阿月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其中一只。
那只小鸡被他碰到,叽地叫了一声,往旁边躲了躲。
阿月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它不喜欢我?”他问。
星漪乙笑了。
“不是不喜欢,是怕生。”她握住阿月的手,轻轻放在那只小鸡身上,“你轻轻地摸,它就不怕了。”
阿月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轻轻地摸着小鸡的背。
那小鸡起初还有些躲闪,但慢慢地,就不再动了,甚至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阿月的眼睛亮了。
“它喜欢我!”他说。
雷震站在一旁,咧嘴笑了。
“那当然,你摸得那么轻,小鸡当然喜欢。”
阿月抬起头,看着他。
“雷大哥,这些鸡,我们养着吗?”
“嗯。”雷震点点头,“养着,下蛋,过年的时候还能吃肉。”
阿月想了想。
“那它们叫什么名字?”
雷震愣了一下。
“名字?鸡还要名字?”
阿月认真地点点头。
“要有名字。”他说,“不然怎么叫它们?”
雷震挠挠头,看向星漪乙。
星漪乙笑了。
“那你想给它们取什么名字?”
阿月低下头,看着那几只毛茸茸的小鸡,认真地想了想。
“这只最大的,叫大黄。”他指着其中一只,“这只最小的,叫小黄。这只颜色深一点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