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网兜里那只蝉,看着它拼命地扑腾,出惊慌的叫声。
他沉默了。
然后他把网兜举起来,轻轻一抖。
那只蝉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另一棵树上,继续叫起来。
雷震看着阿月,咧嘴笑了。
“你说得对,它害怕。”
阿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不捉了?”
“不捉了。”雷震收起网兜,“看看就好。”
阿月笑了。
那天下午,阿月坐在老槐树下,听了一下午的蝉鸣。
他听得很认真,仿佛在听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姐姐,”他忽然开口。
星漪乙坐在他旁边,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
“嗯?”
“蝉为什么叫?”
星漪乙想了想。
“为了找朋友。”她说,“公的叫,母的听到,就会飞过来。”
阿月的眼睛亮了。
“它们在聊天?”
“嗯,在聊天。”
阿月抬起头,望着那些藏在树叶里的蝉。
“它们聊什么?”
星漪乙笑了。
“聊今天天气热不热,聊哪棵树的汁水甜,聊有没有遇到危险。”
阿月认真地听着。
“那它们聊得开心吗?”
星漪乙想了想。
“应该开心吧。”她说,“你看它们叫得多起劲。”
阿月点点头。
他继续听。
听着听着,他忽然问:
“母亲能听到吗?”
星漪乙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被阳光晒得白的天空。
“能。”她说,“她一定能。”
阿月笑了。
他对着天空,轻轻说:
“母亲,蝉在叫。”
“它们在聊天。”
“聊天气热,聊汁水甜。”
“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