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渐渐稀疏的时候,蛙声起来了。
院子后面有一条小水沟,平时干干的,没什么动静。但夏天雨水多,水沟里积了水,不知从哪儿就冒出来许多青蛙。白天它们躲着不见影,一到晚上,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呱——呱——呱——
那声音粗嘎响亮,比蝉鸣更吵,却又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木鱼。
阿月第一次听到蛙声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乘凉。
他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姐姐,”他问,“这是什么声音?”
星漪乙摇着蒲扇,给他扇风。
“青蛙叫。”
“青蛙?”
“嗯。”星漪乙指着后院的方向,“水沟里长的,小小的,绿色的,会跳。”
阿月的眼睛亮了。
“我能去看看吗?”
星漪乙想了想。
“现在太晚了。”她说,“明天白天,我带你去。”
阿月点点头,继续听。
呱——呱——呱——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谁在喊着什么。
阿月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它们在聊天。”他说,“和蝉一样。”
星漪乙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
阿月认真地说:
“因为它们叫得有来有回。这个叫一声,那个就应一声。这个停了,那个就开始。”
星漪乙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阿月听得这么仔细。
“也许吧。”她说,“也许它们真的在聊天。”
阿月点点头,继续听。
听着听着,他忽然开口:
“母亲也能听到吗?”
星漪乙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那颗最亮的星星,依旧挂在天边。
“能。”她说,“她一定能。”
阿月笑了。
第二天一早,阿月就拉着星漪乙往后院跑。
水沟不大,只有两三尺宽,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面上浮着一些绿萍,水底沉着淤泥,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阿月蹲在水沟边,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搜索着。
“姐姐,青蛙在哪儿?”
星漪乙指了指水沟对面的一片草丛。
“在那儿躲着呢。白天它们不出来。”
阿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绿油油的草,什么也没看到。
“我看不到。”
“晚上才能看到。”星漪乙说,“晚上它们出来叫,你就能看到它们蹲在水边,肚子一鼓一鼓的。”
阿月认真地听着。
“那晚上我来看。”
星漪乙摇摇头。
“晚上你不能一个人来。”她说,“我陪你来。”
阿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