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来了。
来得悄无声息,却又轰轰烈烈。
说它悄无声息,是因为它和七月并没有什么不同——太阳依旧毒辣,知了依旧聒噪,荷花依旧开着,阿月依旧每天蹲在院子里,和那株荷花说话,给那几只鸡喂食。
说它轰轰烈烈,是因为八月第一天,白先生回来了。
那天早晨,阿月正在院子里给荷花浇水。忽然听到院门被敲响,他放下水瓢,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白先生站在门外,一身白衣,风尘仆仆,眉间带着淡淡的倦意。但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白先生!”阿月的眼睛亮了,“你回来了!”
白先生点点头,走进院子。
他走到那株荷花旁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些粉色的花朵。
“长得不错。”他说。
阿月跟在他身后,眼睛亮亮的。
“我每天都浇水。”
白先生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嗯,辛苦你了。”
阿月摇摇头。
“不辛苦。”
雷震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白先生,咧嘴笑了。
“白先生回来了!中午加菜!”
宋峰从屋里走出来,对白先生点了点头。
秦老大夫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星漪乙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
白先生回来了。
这个八月,从一开始,就很好。
白先生这次回来,带了许多东西。
有从西边带回来的药材,有从北边带回来的兽皮,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会光的石头,会自己转动的木鸟,还有一包闻起来很香的茶叶。
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分给大家。
药材给秦老大夫,兽皮给雷震(让他做件暖和的冬衣),会光的石头给阿月(“晚上放在床头,就不会怕黑了”),会自己转动的木鸟给宋峰(宋峰接过,看了很久,没有说话),那包茶叶给星漪乙。
“这是南边的云雾茶。”他说,“你上次说好喝,我带了点回来。”
星漪乙接过那包茶叶,眼眶有些热。
“白先生,你还记得……”
白先生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望着那株荷花。
阿月捧着那块会光的石头,看了很久。
那石头有鸡蛋那么大,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淡淡的星光流转。白天看,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到了晚上,它会出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芒。
阿月把它放在床头,晚上睡觉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被那光芒照亮,温暖而安宁。
“母亲,”他对着那块石头轻声说,“这是白先生给我的。”
“它会光。”
“很好看。”
“晚上我就不怕黑了。”
那块石头静静地着光,仿佛在回应他。
八月的日子,因为白先生的归来,变得更加热闹。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神出鬼没,而是每天待在院子里,有时候坐在老槐树下看书,有时候和宋峰对练刀法,有时候教阿月认字,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那株荷花呆。
阿月问他:“白先生,你在看什么?”
白先生想了想。
“在看时间。”他说。
阿月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