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安远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的,冷冷的,从早下到晚,没完没了。院子里的一切都被雨水打湿了,青石板泛着水光,那株枯荷的茎上挂满了水珠,老槐树的枝丫在雨中瑟瑟抖。
阿月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雨,看了很久。
“姐姐,”他问,“立冬为什么要下雨?”
星漪乙站在他旁边,也望着这场雨。
“不是每个立冬都下雨。”她说,“只是今年赶上了。”
阿月点点头。
他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
凉。
凉得他缩回了手。
但他没有走开,继续站在那儿,看着雨。
“姐姐,”他又问,“下雨了,冬天是不是更冷了?”
星漪乙想了想。
“会冷一点。”她说,“但没关系,我们有火盆。”
阿月点点头。
“还有新衣裳。”
星漪乙笑了。
“对,还有新衣裳。”
那天下午,雨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不再下雨了。
阿月跑到院子里,去看那株枯荷。
枯荷上的水珠还在,晶莹剔透的,挂在那些干枯的茎上,像一串串小小的泪珠。
阿月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你冷吗?”他轻声问。
那株枯荷没有回应。
但阿月觉得,它在听。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些水珠。
水珠滑落,滴在地上,渗进土里。
“明年春天,”他说,“你还会芽。”
那株枯荷依旧没有回应。
但阿月知道,它听到了。
立冬那天晚上,雷震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饭。
红烧肉、炖鸡汤、炒青菜、凉拌木耳,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饺子。
“立冬吃饺子!”他宣布,“冬天就不冻耳朵!”
阿月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饺子,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真的!”雷震拍拍胸脯,“我从小就这么吃的,耳朵从来没冻过!”
阿月认真地听着,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馅是白菜猪肉的,鲜嫩多汁,皮薄馅大,好吃极了。
他嚼着饺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雷大哥,那要是没吃饺子,耳朵会冻掉吗?”
雷震愣了一下。
“呃……这个……”
秦老大夫慢条斯理地吃着饺子,插了一句:
“不吃也不会冻掉。但吃了,心里暖和。”
阿月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多吃几个。”
他夹起第二个饺子,继续吃。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饺子,聊着天。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