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去坠星湖之后,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雷震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柴劈得比平时多三倍,水缸挑得满满的,连鸡窝都加固了一层。
“万一我们走了,阿月他们不方便。”他对星漪乙说,“多备点,总没错。”
星漪乙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雷震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离开做准备。
宋峰则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一遍一遍地擦他那把长刀。那刀是雷震给他买的,普通的铁匠铺出品,比不上雷震那把用“破军”残骸打造的黑刀,但他擦得很认真,仿佛要把这普通的东西,擦出不一样的光芒。
秦老大夫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多熬一锅补药,盯着三个人喝下去。
“底子打好了,去哪儿都不怕。”他说。
白先生依旧神出鬼没,有时候一整天不见人影,有时候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看书。他不问他们要去哪儿,也不说要不要一起去,只是偶尔抬起头,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阿月最近话变少了。
他依旧每天早起,给那株枯荷浇水(虽然秦老大夫说了冬天不用浇),给那几只鸡喂食,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堆。做完这些,他就坐在老槐树下,望着天空呆。
星漪乙好几次想找他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傍晚,阿月主动来找她。
“姐姐,”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块布,“这个给你。”
星漪乙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块红色的布,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几个字。
她仔细辨认了很久,才认出来。
“平安……归来?”
阿月点点头。
“我绣的。”他说,“学了半个月。”
星漪乙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看着那块布,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那些针脚——有的密,有的疏,有的长,有的短,一看就是初学者绣的。
但她知道,这上面每一针,都是阿月的心意。
“阿月……”她的声音哽咽了。
阿月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戴上。”他说,“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星漪乙用力点头,把那块布叠好,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姐姐戴着。”她说,“一直戴着。”
阿月笑了。
那是这些天来,她第一次看到他笑。
正月十五那天,雷震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鱼、炖鸡汤、炒青菜,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元宵节!”他宣布,“得好好吃一顿!”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饭,聊着天。
阿月坐在星漪乙旁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姐姐,”他忽然问,“明天就走吗?”
星漪乙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阿月,沉默了片刻。
“嗯,”她说,“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