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问,“母亲也喝过腊八粥吗?”
星漪乙愣了一下。
她看着阿月,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喝过。”她说,“她很喜欢。”
阿月的眼睛亮了。
“那她能喝到今天的吗?”
星漪乙想了想。
“能。”她说,“你喝的时候,她就能喝到。”
阿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他端起碗,对着天空,轻轻举了举。
“母亲,给你喝。”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
喝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口,都像是在和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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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
阿月推开房门,看到那个白茫茫的世界,眼睛都亮了。
“姐姐!雪!”
星漪乙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边。
“嗯,雪。”
阿月跑进雪地里,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他跑到那株枯荷旁边,蹲下,看着那些落在枯荷上的雪。
“你冷不冷?”他问。
那株枯荷静静地站着,披着满身的雪,没有回应。
但阿月觉得,它在说“不冷”。
他站起身,又跑到老槐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枝丫。
“你疼吗?”他问。
老槐树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应。
但阿月觉得,它在说“不疼”。
他跑回屋里,拿出那顶旧草帽,戴在雪人头上。
那个雪人是他和雷震一起堆的,比去年的大,比去年的圆,憨憨的,傻傻的,特别可爱。
他蹲在雪人面前,和它说话。
“你今年能多活几天吗?”
“太阳出来,你会化吗?”
“化了明年还会来吗?”
雪人没有回应。
但阿月觉得,它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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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白先生回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小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步走进院子。
阿月看到他,眼睛亮了。
“白先生!”
他跑过去,拉着白先生的手,把他拉到雪人面前。
“你看,我堆的!”
白先生低下头,看着那个憨憨的雪人。
那顶旧草帽歪歪扭扭地戴在雪人头上,两颗黑石子做的眼睛,一根小树枝做的鼻子,还有阿月用手指画的嘴巴——弯弯的,向上翘着,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