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这天,阿月现了一件怪事。
早晨起来,他照例去院子里看那株荷花。荷叶又多了几片,绿油油的铺开来,最大的那片已经有他巴掌大了。他蹲在它面前,正要说话,忽然现荷花旁边的那块泥土鼓起来了。
鼓得不高,就一点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他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按了按。泥土软软的,下面的东西硬硬的,顶着他的手指。
“姐姐!”他喊,“这里鼓起来了!”
星漪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了看。
“是新的芽。”她说,“荷花的根在地下走,走到哪儿,芽就出到哪儿。”
阿月的眼睛亮了。
“那它会出一大片?”
星漪乙笑了。
“会。慢慢的,整个墙角都会长满。”
阿月蹲在那里,看着那块鼓起来的泥土,看了很久。他想象着整个墙角都长满荷花的样子——绿绿的叶子,粉粉的花,一片挨着一片,风一吹就摇起来。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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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雷震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
“来,”他喊,“今天玩个有意思的!”
阿月跑过去,不知道雷震要做什么。雷震从厨房里拿出几个鸡蛋,放在桌上。
“今天能把鸡蛋竖起来。”他说,“谁竖起来谁运气好。”
阿月拿起一个鸡蛋,试着竖起来。鸡蛋圆圆的,滑滑的,刚放手就倒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倒了。第三次,他屏住呼吸,轻轻地、慢慢地放手——
鸡蛋晃了晃,倒了。
他有些泄气。
“雷大哥,我竖不起来。”
雷震笑了。
“我来。”
他拿起一个鸡蛋,大头朝下,轻轻放在桌上。他的手很稳,鸡蛋在他手心里晃了晃,然后——站住了。
阿月的眼睛瞪大了。
“站住了!”
雷震慢慢松开手,鸡蛋稳稳地站在桌上,一动不动。
“雷大哥,你怎么做到的?”
雷震挠挠头。
“手稳就行。”他说,“你也试试,别急。”
阿月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一个鸡蛋。这次他放得很慢很慢,手一点都不抖。鸡蛋在桌上晃了晃,晃了晃——
站住了。
阿月愣在那里,不敢相信。
“站住了!”他喊,“姐姐!你看!站住了!”
星漪乙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桌上那个站得稳稳的鸡蛋,笑了。
“阿月真厉害。”
阿月的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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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阿月又竖了好几个鸡蛋。一个一个,都站得稳稳的。他把它们排成一排,蹲在旁边看。
“雷大哥,它们为什么能站起来?”
雷震想了想。
“今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他说,“天地平衡,鸡蛋就能站起来。”
阿月不太懂什么叫天地平衡,但他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他看着那一排鸡蛋,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今天,他是不是也竖过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