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
“他感知到潭底还有人。”
苏琉璃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她只是从贴身的药囊里摸出一枚早已压扁的丹丸,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阿忧。
阿忧没接。
“你吃。”
“这是补气血的,不是伤药。”苏琉璃固执地举着,“你刚才跃那三处凸石,右手指骨裂了三根。我看得到。”
阿忧低头。
他右手四指和五指确实不太听使唤了。
他接过那半枚丹丸,没有立刻服下。
“……你呢?”他问。
苏琉璃抬起左手。
她的五根手指都在轻微痉挛——那是琉璃心眼负荷运转的后遗症。她把这双手藏进袖中,不让阿忧细看。
“歇半个时辰就好。”
阿忧沉默地把那半枚丹丸放进她手心。
“一人一半。”
苏琉璃没有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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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裂隙深处传来脚步声。
阿忧瞬间拔剑,将苏琉璃护在身后。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一位老者在自家后院踱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独孤少侠,把剑收起来吧。老夫这把年纪,可挨不起无悔剑的锋芒。”
阿忧没动。
那人也不急。
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身形清瘦,须皆白,穿着一件浆洗到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玄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枚木质令牌,牌面斑驳,字迹已磨损大半,只隐约可辨一个“玄”字。
他没有看阿忧的剑锋。
他看向阿忧怀中的位置。
不是玉简,不是龙佩。
是阳镜。
老人看清阳镜犹在,长舒一口气。
“好。”他低声道,“掌门师兄……终是等到了。”
阿忧瞳孔微缩。
“玄微真人是我师兄。”老人道,“贫道玄真,天机谷玄微派第七代执事,排行最末。师兄入寒潭前,托我在暗处候着——若有一日,有人持阳镜入此裂隙,便带他去灵位殿。”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阿忧和苏琉璃满身的血迹与狼狈。
“只是贫道未曾料到,来的竟是两个重伤之人。”
阿忧没有放松警惕。
“璇玑子叛谷不过三年。”他盯着玄真,“为何你身为玄微派执事,不与他正面相抗,却要藏在这废弃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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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没有辩解。
他抬起左手,将袖口挽至肘部。
那只手臂没有皮肉。
从腕骨到肘弯,是一条完整的、由青铜与木料拼接而成的机关假肢。关节处嵌着细密的符咒,此刻正泛着黯淡的、即将耗尽灵力的微光。
“三年前璇玑子突袭掌门殿,贫道拦在他面前。”玄真放下袖口,语气平淡,“他折了贫道这条手臂,取走贫道半条命。这具残躯撑到今天,已是强弩之末。”
他看向阿忧。
“贫道躲在这暗道里,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等有人来,亲口告诉他——璇玑子勾结的不是柳如是,是影楼。”
“三年前助他夺位的,是影楼令主本人。”
阿忧握剑的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