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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碎晶与石门(第2页)

什么?

这面墙的北侧有夹层。敲击回音跟其他三面墙不同,北墙后面有大约一掌厚的空间。他敲了敲北墙靠近天花板的区域,上面的回音是实的,下面的回音是空的。夹层只占了墙面下方大约三分之二的高度——像一堵墙,后面还有一堵更薄的墙。

苏小蛮用手电筒沿着北墙的底部扫了一遍,在墙脚与地面交界的位置找到了一道极细的横向接缝。接缝跟地面石材的拼缝几乎平行,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注意不到。她把小刀切入接缝试探了一下,刀片插入了大约半寸遇到了阻力——不是实心的岩层,是某种弹性材质,像是封堵接缝用的软质填充物。

打开看看。

土天下和土第一一人一边,用铲刃沿着接缝线切入。软质填充物比预想的更容易切开,像切开一层已经干透的胶泥,切口边缘整齐。土天下切了一段之后用手掌推了一下接缝上方的墙面——墙面并没有整块向前倾倒,而是从接缝线处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下半部分的墙面轻微地向内侧退了一掌厚的距离,像一扇被嵌在墙内的暗门从底部向外移开了。

暗门内部的空间不大,深度恰好一掌半,宽约三尺。空间内部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卷骨质的卷轴,用细绳扎着横放在空间的中央,两侧各有一小块保存完好的织物碎片,像包裹卷轴的衬垫经过漫长岁月之后已经碳化碎裂了。

苏小蛮小心地把卷轴从暗格中取出来放在中央石台上展开。骨片保存得比想象中的好,边缘虽有脆化迹象但整体结构完整。她在展开卷轴的过程中用成像设备逐段记录,卷轴的篇幅不长,大约七片骨片依次排列,每一片上都是细密的刻字,字形跟北墙的符文体系一致但更加细致。

……七个锚点的位置……她边看边念,镇北枢纽已激活,余下六处:东北冻原、西岭裂谷、南渊沉城、中宫地脉、极北祭坛遗址、无名之位。无名之位的标记是六边形纹章,没有标地名——

无名之位可能是指封印核心本身。独孤无忧说。

苏小蛮继续展开卷轴的末端,最后一片骨片的背面用更大的字刻着一句话。字迹跟之前白骨王铁冠内侧的笔迹一致,笔画粗砺有力,像是刻字的人下手时用了相当重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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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天下凑过去辨认着念了出来:守此门者六人,皆已故去。持黑剑者一人,尚在途中。

石室里安静了片刻。土天下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然后站直了,手从卷轴旁边收回来。

六个人守这些门,守到最后都死了?

苏小蛮把卷轴小心地收起来,用布包好扎进背包的硬质夹层里。所以我们需要走完。不是为了纪念他们,是为了不让他们的路白走。

土第一在石室角落里蹲着,手在暗格底部摸了一圈。你们真的不来看看这个?

土天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什么?

土第一从暗格底部的角落取出了一小片东西——铜制的,比指甲盖略大,边缘不规则,像从一件更大的器物上断裂下来的碎片。碎片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绿色铜锈,擦掉之后露出下面干净的金黄色铜面,铜面上有一道刻线——粗砺但干脆,跟卷轴末端的笔迹一致,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刻上去的。

土天下接过来翻了一面。铜片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流畅的弧线,弧线的走向跟他铜片上的刻度线的弧度重合。他把铜片举到眼前对着灵能灯的光看了好几秒。

这是罗盘上掉下来的一块。他翻过自己的铜片比了一下,边缘的磨损痕迹能对上。这个罗盘从前是完整的——被人拆开过,分成了几块。

苏小蛮走过来看了一眼,能拼回去吗?

部分能。但缺口太多了。土天下把铜片收进口袋里,不过多一块就离完整近一步。

石室的暗门在卷轴和铜片被取走之后缓缓闭合了回去,复位时没有出声响,像嵌在墙体里的一块拉门自行回到了原位。苏小蛮站在石室中央做完了最后一次完整记录,确认石室的符文排布、卷轴内容、铜片特征全部成像保存之后合上了本子。

出去吧。回地面。

队伍沿着原路返回台阶。暗紫色的符文在离开石室后渐行渐远,台阶上方的那层天光重新扩大,盖过了墙壁上的暗紫色残余光色。石板被土天下和土第一重新合拢盖回原处,碎岩和冻土颗粒被大致推回了原位。洞口消失在地表之下,只剩一片杂乱的碎石堆和蓝色的碎晶残余。

重新站回冻土地面上的时候,风依然从北方灌过来,干燥而冷。远处那道暗紫色光带在下午的偏白日光中横亘在天际线位置,金色纹理的延伸端比上午前进了一段新的距离。

苏小蛮站在洞口盖上方的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被重新掩埋的入口。她翻开本子,在记录的最后一页写上了一句新的标注:卷轴记载七个锚点。已激活一个,余下六个待完成。无名之位与封印核心重合——最终目的地已确认方向。

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向北方的那道暗紫色光带,金色纹理在偏白的日光中像一条缓慢蔓延的暖线,在极北的天际线上画出了一道持续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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