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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灵脉深处（第2页）

她站起来，绕着短柱走了一圈。柱体表面除了那行字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刻痕，顶部的六边形凹槽内壁光滑如镜，在深灰色光芒中反射着极淡的银灰色微光。回声点的存在说明封印网络在七层全部闭合之前就已经预留了这些反射接口——白辰在建封印的时候就想到了备用方案。

独孤无忧侧身挤进空腔后断剑的金色细线在深灰色环境中自动亮到了全功率，像一盏从温暖区域进入暗色区域后自动调整了亮度的灯在确认自己依然能够稳定光。他把断剑贴近短柱顶部，封印感知沿着短柱的传导路径向下延伸——穿过柱体底部，穿过两尺厚的地层，进入了灵脉主干道的主循环通道。

在灵脉主干道的流动中，他感知到了和之前在穹顶空间地面纹章下方感应到的同一种回响——频率不变，每十息一次，幅度比之前更强，像声音从更近的距离传上来。回响的波形与第七层光球的脉动周期完全一致，像是同一颗心跳的声音在特定的管道拐角处被墙壁反射了一次之后传回来的延迟信号。

第七层的封印之力在通过灵脉主干道向外传导。他把断剑从短柱顶部抬起来，剑身表面的金色细线在离开接触后保持了约两息的峰值亮度才回落到常亮状态。南渊沉城第四层修复之后能量泄漏到了灵脉中，中宫地脉第五层激活之后更多的封印之力进入了灵脉循环系统。这个回声点在持续接收和反射着来自第七层的能量——它在工作。

工作在干什么？雷震靠在空腔入口处的壁面上，双环在腕间旋转着，银蓝电弧在深灰色环境光中呈现出偏冷的色调。把能量弹回去？

弹回去是功能。目的是——苏小蛮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维持封印网络之外的次级循环。如果七层封印的主网络出现了压力过大或局部损伤的情况，回声点系统可以分担一部分能量负载，避免压力完全集中在单层锚点上。像……并联电路里的备用回路。主回路负载太高的时候，部分电流会分流到备用回路里。

土天下从门板外侧挤了进来，矮胖的身躯在通过门缝时卡了一下，他侧了侧身子才蹭过来。进来之后他喘了两口气，铲尖贴近短柱基座边缘的岩面，读脉展开向更深处延伸。感知通过了大约三丈厚的岩层后，在灵脉主干道更下方的位置捕捉到了另一个信号——比回声点的回响更微弱、频率更低、更不规则，像某种被长期封存在极深处的震动在持续释放着极低频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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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还有一层。他抬起头，矮胖的脸上那层薄汗在深灰色光芒中反着微光。在回声点下方约三十丈深处——灵脉主干道再往下，进入了一条不在任何地图上标注的更深层通道。那里有另一种震动，频率比封印之力的脉动慢很多，约二十息一次，像……他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表述。像某种体型极大的东西在地下深处翻身时压到了岩层，岩层在缓慢回弹。

空腔中安静了约三息。

云阳第一个开口：灵脉主干道下面还有通道？不在任何地图上？

不在。苏小蛮合上本子，笔尖插回封面的笔套中。五大学院的灵脉结构扫描图上只标注到灵脉主干道为止——再往下就不是灵脉区域了。那是更深层的地质结构区，不在灵能探测的常规覆盖范围内。

独孤无忧把断剑收回鞘中。金色细线在剑鞘表面维持着常亮状态，暖金色的光在深灰色空腔中拉出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光痕。能确定那条通道的走向吗？

土天下又感知了约五息，然后摇头。太深了。读脉到那个深度之后信号衰减太严重，只能确认有通道存在、有低频震动，方向和走向都判断不了。需要更精密的探测手段才能看清下层的结构。

那就先记录。苏小蛮把短柱和下方更深层通道的现记入了战术本的灵脉结构章节，在页面边缘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箭头末端打了一个问号。中宫地脉·灵能回响·源头不明·回声点连接第七层·下方深层通道信号待确认。

她收起本子转向出口方向的时候停了一步。短柱顶部的六边形凹槽在她转身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亮度变化——银灰色微光在凹槽内部流动了一圈然后恢复了原状，像被某种极微弱的能量波动触了瞬时的反应。她没有看到那道光，但霍小玉看到了。

霍小玉站在空腔入口内侧一步的位置，澄愈灵杖顶端三颗活化结晶亮着持续的白光。她在看到凹槽闪光的瞬间指尖微动了一下，白光从杖尖向短柱方向延伸了一道极细的丝线——光丝在接触到凹槽边缘的瞬间被吸收了，像水渗入干土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它在回应我的白光。霍小玉把澄愈灵杖收了回来，视线在那道被吸收的光丝消散的位置停了一下。不是排斥，是吸收。短柱在主动吸收光系灵能——和第五层穹顶的纹章吸收白光的状态一样。它和灵脉系统是同源的。

苏小蛮把本子重新打开在那一页加了一行批注：回声点与灵脉融合——光系灵能可被吸收——与白辰时代封印材料同源。

队伍开始从空腔中撤离。土天下最后一个出来，他出来之后回手用左铲在门板表面拂了一下——从内侧重新覆盖了一层极薄的矿盐结晶层，不是完全封死，是恢复到他现之前的状态，像把一扇被打开的旧门重新虚掩上，留着一道几不可见的缝隙等待有人再次推开。

穿过来时的通道、穿过穹顶空间的暖金色光芒、穿过裂隙的暗红地热区，归乡用了约一个时辰才重新回到裂隙入口处的地表。

夜已经很深了。岩壁外部的星空在矿盐蒸汽的薄雾中呈现出模糊的暗蓝色，极北方向的暗紫色光带在地平线上持续横亘着，宽度比五层修复之前又窄了一线。裂隙口逸出的热风在夜空中凝成一缕持续上升的白汽，像一团被缓慢释放的地底气息在确认完被访问过之后重新沉入了更深的休眠。

苏小蛮在裂隙口外侧的平地上摊开帐篷的时候，战术本翻到了回响点系统那一页。她在页面上方加了一行新的标注：中宫地脉回声点已确认——对应第七层无名之位。下方三十丈存在未标注深层通道。低频震动约二十息一次。

她合上本子之前又看了一眼那个问号，然后拉上了帐篷的拉链。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冻土边缘特有的干冷气息，裂隙深处涌上来的热风在冷热空气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带，在星光中泛着持续的浅灰色微光。雾带下方，灵脉在深处持续循环着。回声点短柱顶部的六边形凹槽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持续反射着来自第七层的封印之力余波，每十息一次，像一座极深极安静的灯塔在无人值守的暗处保持着预定的闪光频率。

而在回声点下方三十丈的更深层通道中，那道约二十息一次的低频震动在持续释放着。某种体型极大的东西在地下深处保持着沉睡中的节奏，翻身时压到了岩层，岩层在缓慢回弹，出了人类探测手段刚刚触及它边缘的、极深极慢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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