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达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凝聚。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坠落,穿过一层又一层现实与虚幻的帷幕,如同溺水者沉入深海,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水温越来越冷,压力越来越大。
她的灵魂悬浮于亚空间之中。
她感觉到了自己本质上的创伤,珞珈那一剑,不仅仅斩断了她的肉体,更重创了她的本质,让她那永生者的核心如同被锤击的玻璃般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但她还活着,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她虽然做不到原地立刻复活,但她可以等待。
她有的是时间。
她曾在更糟糕的情况下幸存下来,她曾从更深的深渊中爬回人间。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尔达的灵魂在亚空间的暗流中缓缓调整着姿态,准备寻找一个安全的角落,蛰伏下来,等待复活的时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庆幸,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松一口气,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逼近。
那股力量不属于四神。
它不是恐虐的暴怒,不是奸奇的诡诈,不是纳垢的腐朽,也不是色孽的放纵。
那股力量也不属于帝皇,至少在那恐怖的亚空间力量之上,它无法与那些恐怖存在相提并论。
但正是这种“没那么恐怖”,让尔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因为她不认识这股力量。她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她几乎认识亚空间中所有值得一提的存在。
但这一股,她完全陌生。
尔达想要挣脱,想要逃离,想要向任何可能听到她求救的存在呼喊。
但她现自己做不到。
她的灵魂,她那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与重生的永生者本质,此刻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一般,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定在亚空间的暗流之中。
她无法移动,无法呼喊,甚至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凝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她灵魂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她冻结。
“有意思的灵魂……”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刚刚睡醒般的慵懒与惺忪,仿佛一个沉睡已久的存在,被她的气息所惊醒,伸了个懒腰,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之客。
“没想到我刚刚睡醒,就现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尔达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合拢的巨口,将她彻底吞没。
她的意识,她的感知,她的一切,都在那片黑暗中消融、消散、归于虚无。
………………
伴随着尔达的死亡,那个被她用暗言折叠出来的独立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
裂纹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从边缘向中心扩散,然后整个空间在一瞬间消散。
灰色的虚空褪去,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被折叠的空间重新展开,珞珈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信仰之律号上他那间一片狼藉的书房中。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状况。
下一秒,他房间的大门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整扇门板旋转着飞过他的头顶,轰然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扬起一片烟尘。
“卧槽!我的门!”珞珈喊道。
再看向门边,赫拉克勒斯站在最前面,那柄刚刚砸飞大门的重剑还单手握在手中,他刚刚一拳把珞珈的办公室大门轰开了。
安娜站在赫拉克勒斯身侧,她冷静的观察着四周,在确定没有敌人之后,她又看向了珞珈。
矮人葛罗姆扛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战斧挤在人堆之中,他因为身高几乎被周围的怀言者军团战士掩盖。
雷霆战士卡西俄斯沉默地站在门口,他那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半个门框,手中那柄巨大的动力剑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而在他们身后,数以万计的怀言者军团战士挤满了走廊,将珞珈的房间外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