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习岳眉头微松,以为她动摇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但是,”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当您默许金妍的团队,发通稿拉踩我的时候,您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局面。”
“您给我的,我现在自己也能拿到。甚至,”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走廊上金妍的海报,“能拿到得更好。”
安习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缓缓问:“所以,没有转圜的余…”
闻葭不等他把话说完,径直站起身,掸一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安总,我的新公司叫翎光,翎光文化传媒,欢迎你来做客。”
说完,把紫砂壶向他那边推了推,“茶凉了,安总。”
继而毫不留情面地转身,鞋跟叩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捶打着安习岳的神经,异常清脆。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安习岳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良久,才拿起已经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茶汤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
门外,闻葭步履从容地再次走过那条挂满金妍海报的长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再也没有回头。
银色电梯门恰到好处地打开,迎接她,闭合,沉降下去,直抵一楼。
闻葭风尘仆仆地推开大厦门。
霖州又入秋了,路边法国梧桐撑开漫天金黄,叶子飘在她脚边,刚落定,张林芝的捷尼赛思一个急刹,停在了她跟前。
她走上前,坐进副驾。
主驾上的人扶着方向盘,向她扬扬下巴,“怎么样?还顺利么?”
闻葭哼一声,“老东西,精得很,看金妍捧不起来,知道来挽留我了,连股份都搬出来了。你真该跟我一起去的,看看他那副嘴脸。”
她潇洒地把包往后座一甩,边说,边利落地摘下挽起的盘发,黑长直披下,气质瞬间被切换。
见什么人用什么姿态,她是最会。
张林芝不屑地哼一声,丢了个纸袋子给她,“裙子给你带来了,赶紧换上,车子开过去时间差不多。”
“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就等我们到。”张林芝语气不可抑制地上扬,说着,一个大转弯,轮胎驶进一条小路。
闻葭会心一笑,打开纸袋,抖开一条被精心熨烫过的藏蓝色短款礼服裙。
副驾空间逼仄,她艰难地褪下身上的衬衫铅笔裙,将礼服裙换上。
连手脚都伸展不开,却也没忘记给男人打电话。
“到哪了?”电话那边是低沉漫然的嗓音。
“刚解约完,现在在过去的路上。”
话说完,她裙子的链齿恰好被完美地滑上。
云析顶层,办公室的窗户倒映出男人的脸,他带着笑意,转身,从衣架上拿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