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嫣把父子俩引到了别墅花园前,但并未踏入,而是隔着玻璃窗看。
一片开得最盛的玫瑰花丛间,一个妇人背对他们坐着,寻常这样的景致里,女人会坐在秋千椅上,但她没有,她坐在一把冷冰冰的轮椅上。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虽然穿着昂贵的丝质长裙,却毫无生气,身旁的玫瑰花显得比她有生命力。
“还是不肯跟旁人说话吗?”
他用了‘还是’这个词。
“嗯,”谢明嫣眉眼是很悲怆的,“天天坐在花园里,饭也不爱吃,家里不能有一点噪音,每天就跟花说说话,要不就擦擦那些奖杯。”
许邵廷随着谢明嫣的视线望过去,客厅侧边有一扇明净的玻璃柜,五层,摆满了金奖杯。
跟闻葭办公室那一扇如出一辙。
他走近,奖杯底座的字逐一看过去。
‘双星奖-最佳女主角’
‘金鼎奖-最佳女配角’
‘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表演奖’
……
很明显是一位优秀的女演员从国内走出国门的亮眼履历。
最后,他定睛在她名字上。
苏文霜。
许邵廷想起来她是谁了。
九岁的时候,他去参加过她的婚礼。
那场婚礼上,人人都在说新郎官魅力大,长相好,有钱,又有本事,娶到个愿意为他放弃所有的女明星。
可是,那个时候许邵廷看到的苏文霜,明明是满面春风的,二十几年未见,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再度把视线投向花园里那道干瘦的背影,试图把此刻的她跟记忆中的她串联起来。
但是很难。
在这一刻,许邵廷后知后觉,许博征不是带他来见什么女孩的,也不是带他来相亲的,而是,带他来见女孩的母亲的。
苏文霜似乎感应到一些动静,缓缓回头望,直到正面对着玻璃外的三个人。
她的脸依然很美,五官标致,尽管两腮瘦削,但优越的骨相撑住了昔日的风华。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
“妈妈,许伯伯来了。”
闻言,苏文霜微微一笑,控制轮椅到父子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