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安悄无声息地?蹲在谢家后?院,后?院的小门从里打开,祝明悦弹出一颗头四下查看。
贺安连忙扬起手,小声喊道:“掌柜的,是我,没有其他人。”
两人拉着板车绕过后?山到了兔儿岭的路边,商队已经等在路上了。
“崔大哥,此去一别,你多保重。”祝明悦将剩下的金疮药塞进?崔谏的心口处:“剩的不多了,路上省着点用。”
崔谏点头,朝他笑了笑:“明悦,这些天多有麻烦,待我脱身后?必定?传信与你报平安,勿要挂念。”
王宗修隔开两人:“行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得抓紧赶路。”
祝明悦看着马车缓缓前行,心中不禁祈祷,希望他们能顺利出城吧。
马车走得并不慢,一路走城门口,等待出城的人不多。
守卫是几个年轻人,王宗修笑眯眯地?递过路引,接受开箱检查。
王宗修面?色如常,慢悠悠地?趟到其中一个守卫身旁,“大人,咱们走商都是赚点辛苦钱,不该拉的可不敢乱拉。”
守卫看都没看他,一把将其中一个木箱子掀开,身形忽然一振,随后?很快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地?合上箱子点点头道:“没拉便好?。”
王宗修拿着刚盖好?的章出了城,武峰从队伍后?头赶上来:“老大,这段路不好?走,我怕那?人在箱里恐怕有什么闪失,你看是否要停下歇息会。”
王宗修不耐烦道:“都出城了能有什么闪失,我看是你们想偷懒了吧。”那?姓崔的他昨天才见了一面?,嘴硬得很,可不像是那?种会要求歇息的人。
武峰抓了抓后?脑勺,有些委屈:“老大,人家祝公子把人交给你,你就?照顾着些呗!”
王宗修一脚踹在武峰屁股上:“我要你说?”他快被这些兔崽子们气死?了,这还没换东家呢,胳膊肘子就?朝外拐了。
一个个的,知道以后?要去明月楼干活,竟是比他还要上心。
他们倒是不知道此次运的是什么人,管他什么人,他们心都大的很,反正不是坏人就?行,其他的他们才不管。
王宗修打开箱子,一股淡淡的咸腥味溢出,崔谏和一包包咸鱼躺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脸色不太好?看。
咸鱼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连王宗修自己都闻不惯,他挠挠头:“崔公子莫要见怪,把你和咸鱼放一块实属无奈之举。”
王宗修走商多年,什么能运什么不能运,包括走私各种货物?的量刑他都捋得明明白白。
厉朝严禁走私茶叶、粗盐、兵器,越是靠后?量刑越重。
尤其是走私粗盐,年年都有人因此入狱,但耐不住这其中的暴利,渐渐就?有人动起了小心思?,运不了盐还可以运私盐做的咸货,像咸鱼咸鸭诸如此类。
厉朝专门针对此类现象颁布了一条新的法令,运输咸货需要出示官盐公章,若是查出用来腌制的盐非官盐也是要交罚金的。
尤其是甘州物?资富饶,盛产鱼虾和山货,便成了许多制造私盐的人的洗盐地?。
王宗修之所以选择用这箱咸鱼来掩饰崔谏,一是为了迷惑守卫,二是私运咸货的量刑没有运私盐重,可操作?性更强。
正常人在打开箱子后?看到满满一箱的违禁品后?都不会想到违禁品下面?掩藏着更大的“违禁品。”
城门守卫的俸禄不高,一般在当值时都会利用职务之便赚点油水,若是王宗修运的是茶盐武器,那?守卫定?是不敢赚这份油水的。但他运的是咸货,即使抓到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扣货交罚款,王宗修给贿赂给得大方,守卫自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爽快放行。
“对了,我方才打点守卫,花了十两银子,你看……”王宗修心里还惦记着那?笔打点费,不是他斤斤计较,为了把崔谏运出去,他还自费买了几车货,现在穷的叮当响。他脸皮厚,趁这会就问了出来。
崔谏:……
他垂眸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后开口道:“若你能信得过我,半月后?我会让人将银子送到上阳县。”
王宗修看得出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也不跟他计较,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问他家世如何。
……
“掌柜的,你就?别担心了,”贺安那手掌在祝明悦眼前晃了晃:“我都让人去打听过了,王大哥的商队出城可顺利了。”
祝明悦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汲河发呆,“都过去七天了,顺利得话?也该回来了。”
贺安:“出了城自然就?安全了,朝廷那?帮官差如今可还逗留在上阳县找人呢!”
“兴许王大哥还要卖货,总归没有那?么快。”
祝明悦被他这么一劝,内心倒是安定?了不少,想再多也无用,随即转移话?题:“广阳县可找到了合适的选址?”
说这个贺安就?来了精神:“倒是有两处合适的,都在汲河岸边,并非靠近码头,四处人烟稀少,但风景秀丽多姿。”
祝明悦:“听上去倒是比咱们这处还要好?。”
贺安点头:“好?是好?,但这块荒地?是官家的。听说先前也有看上那?片地?想从官府手里买下,但最后?都没能如愿。”
祝明悦面?色不变:“你叫人写份呈文回头递交到广阳县的县衙,就?说明月楼欲在广阳县内扩建酒楼,以繁荣市面?。若是官府同?意?,咱们就?签官契。”
贺安挠挠头:“那?这两块地??”
祝明悦悦提醒他道:“哪块交通更便利就?选哪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