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我说。
“另外,”他补充道,“简历里关于顾氏项目的那些细节,你整理一份更详细的说明给我。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如果你以后想在这个行业继续展,这些‘隐形功劳’需要变成‘可见资产’。”
通话结束。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但心里有一簇小火苗,噼啪烧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把我当成“顾承渊的秘书”,而是当成“沈清本人”来评估价值。
我正要开始整理资料,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苏晴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外面,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开门后她挤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快,帮我接一下,沉死了!”
袋子里是各种零食、食、孕妇维生素,甚至还有两本孕期指南。
“晴晴,你不用……”
“闭嘴,坐下,吃饭。”苏晴从另一个袋子拿出打包好的饭菜,“你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馆,我让师傅少油少盐。你现在是孕妇,得吃好点。”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半杯牛奶。胃在抗议,但更汹涌的是眼眶的酸胀。
苏晴坐我对面,自己开了罐可乐,看着我狼吞虎咽。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说:“顾承渊那边,动作比你想象得快。”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他通过猎头圈放话了,说谁要是敢用你,就是跟顾氏过不去。”苏晴冷笑,“还说什么‘沈清带走公司机密,正在调查中’。狗屁机密,他最清楚你什么都没拿。”
“李总那边……”
“李默是个硬骨头,他不在乎。”苏晴说,“但其他公司就不一定了。你接下来找工作会很难——至少在本地,没人敢得罪顾承渊。”
我放下筷子。食欲突然消失了。
“不过呢,”苏晴凑近一些,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搞到个大料。”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顾承渊和苏晚的婚前协议草案。”苏晴压低声音,“我一个朋友在律所,刚好负责这份协议的初稿。虽然只是草案,但里面的条款……啧啧,精彩极了。”
我插上u盘,打开文件。
越看,心越冷。
协议里明确写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完全独立。若离婚,苏晚可获得顾氏集团的股份,但前提是“未生损害顾氏声誉及利益的重大过错”。而“重大过错”的定义里,赫然包括“与顾氏在职或离职员工存在不当关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特指女性员工沈清(身份证号:xxxxxxxx)”。
也就是说,如果顾承渊再跟我有牵连,苏晚可以以此为由,分走更多财产。而顾承渊为了保全利益,必须彻底和我切割干净——甚至,要证明“从未有过实质性关系”。
所以他才要逼我回去,逼我承认孩子不是他的,逼我在一份声明上签字。
“你看最后那页。”苏晴提醒。
我翻到最后,附件里是一份医疗授权书的模板,要求我授权对胎儿进行亲子鉴定,并“自愿放弃基于亲子关系的一切权利主张”。
签署日期,空着。
但顾承渊已经签好了名,盖了私章。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我轻声说。
“所以清清,你不能回去。”苏晴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回去就是签字,签了字你就什么都没了。孩子、尊严、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说你敲诈勒索。”
我盯着屏幕上顾承渊龙飞凤舞的签名。
那个我替他描摹过无数次的签名,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它成了悬在我和孩子头上的刀。
“我不签。”我说。
然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这份婚前协议草案加密备份,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端,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我连续七天没有登录取消,邮件会自动送给三家财经媒体。
第二,我开始起草另一份文件。不是辞职信,不是声明,而是一封给顾氏集团董事会的公开信。
信里,我不谈感情,不谈孩子,只谈工作——详细列举五年来我经手的所有重大项目中的实际贡献,附上证据链;指出顾承渊在管理中存在“抢功、瞒报、压制下属展”等问题;最后,要求董事会对我“被污蔑带走公司机密”一事进行正式调查,还我清白。
“你要这个?”苏晴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跟顾承渊公开宣战!”
“他已经宣战了。”我说,“我只是应战。”
“但董事会那些人,很多都是顾家的老臣子,他们会站你?”
“不一定。”我说,“但如果这封信同时抄送给了顾氏的竞争对手、投资方,以及正在考虑与顾氏合作的企业呢?董事会可以不在乎一个秘书的冤屈,但不能不在乎公司的声誉和股价。”
苏晴瞪大眼睛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沈清,你跟了顾承渊五年,真没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