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就行。”我说。
她赶紧倒了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双手紧张地交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要把这二十八年没看够的都补回来。
“你说你是我母亲。”我开门见山,“证据呢?”
苏秀兰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放在茶几上。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照片和纸张。
最上面是一张婴儿照片,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薇薇,三天大。
“这是你。”苏秀兰指着照片,又拿出另一张,“这是你和我的合照。”
照片里,年轻的苏秀兰抱着婴儿,对着镜头笑。那笑容很灿烂,和她现在沧桑的样子判若两人。
婴儿的襁褓上,有个小小的刺绣“薇”字——和我在林家见过的那条婴儿被一模一样。沈玉说过,那是她亲手给我绣的。
“这条被子……”我声音紧。
“是我绣的。”苏秀兰低下头,“我一针一线绣的。那时候就想,我的女儿,名字里要有个‘薇’字,野蔷薇,生命力强,再难的环境也能活。”
她继续翻找,拿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纸。
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母亲:苏秀兰。父亲:林国栋。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国栋?”我看着那份证明,“他是……”
“他是你亲生父亲。”苏秀兰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这件事,他从来不知道。”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苏秀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二十八年前,我在市妇幼医院做护工。那时候,沈玉也在那家医院待产,住的是病房。她身体不好,怀孕期间一直卧床保胎。”
“我负责她那层的保洁工作,有时也会帮她拿东西。她人很好,对谁都客气,还常给我小费。”
“我那时候……也怀孕了。”苏秀兰的手微微抖,“但孩子父亲不要我。我家里穷,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在外地打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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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那几天,我正好请了假,但那天肚子突然疼起来,只能赶紧去医院。巧的是,我和沈玉同一天作,进了同一间产房——医院那天人满为患,产房也在用。”
“我先生了你。”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是个女儿,健康,哭声洪亮。护士抱给我看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但紧接着,沈玉也生了。是个女儿,但……那孩子生下来就脸色紫,哭声微弱。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很严重,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苏秀兰擦掉眼泪,继续说:“我当时在产房里,听到医生跟林国栋谈话。说孩子情况不好,要有心理准备。林国栋问,能不能治。医生说,即使手术,成功率也不高,而且就算活下来,以后生活质量也很差。”
“然后……我听到了沈玉的哭声。她说,她受不了,她等了这么多年才有的孩子……”
苏秀兰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有我和沈玉。她的孩子在保温箱里,情况很不稳定。我的孩子就在旁边的小床上。”
“沈玉忽然叫我,她说……秀兰,我求你一件事。”
“她说,她知道我未婚先孕,以后带孩子会很艰难。她说,林家可以给你钱,很多钱,足够你和孩子衣食无忧。但是……”
苏秀兰的眼泪又涌出来:“但是,要把两个孩子交换。”
我浑身冰冷。
“她求我,说她的孩子就算活下来也是受苦。她说,如果孩子在她身边,林家会倾尽一切去治,但治的过程会很痛苦,而且很可能最后还是……”
“她说,如果孩子在我这里,我可以选择不治,让孩子少受点罪。而你的孩子……”苏秀兰看着我,“她说,她会当作亲生的一样疼爱,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让你成为真正的千金小姐。”
“她说,这是两全其美。她的孩子少受苦,你的孩子有最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