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禹抬起头,眼圈红了:“他们……他们找到了我嫂子。她那时候怀孕五个月,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陈国栋派人去幼儿园闹事,说我嫂子虐待儿童,还拍了伪造的视频到网上。幼儿园迫于压力,把她开除了。”
我的呼吸一滞。
“我嫂子受不了打击,流产了。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周泽禹的眼泪掉下来,“我哥去找陈国栋理论,被他们打断了三根肋骨,住院一个月。出院后,工作没了,行业封杀,嫂子也跟他离婚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周泽禹压抑的抽泣声。
“从那以后,我哥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擦掉眼泪,“他离开了上海,去了深圳,后来又去了北京。做什么工作我不知道,但每次回来,眼神都越来越冷。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回上海,说要报仇。”
“所以他就伪造证据,借我的手举报陈默?”我问。
“不完全是。”周泽禹摇头,“那些证据,大部分是真的。我哥这五年,一直在暗中调查陈默父子,收集了海量材料。但他说……光凭真的证据,不一定能把他们钉死。陈国栋在老家关系太硬,很可能最后花钱摆平。”
“所以他就伪造了一部分,让案子看起来更严重?”
“对。”周泽禹看着我,“而且他说……要让你也卷进来。因为你恨陈默,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送进去。你越积极,案子推进得越快。”
我心里冷。
周泽言不仅利用了陈默的罪行,还利用了我和陈默之间的恩怨。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问,“为什么要用匿名邮件?”
“因为他也不完全信任你。”周泽禹苦笑,“他说,你太聪明,如果知道全部真相,可能会权衡利弊,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不如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他计划里的一环。”
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真是好算计。
每一步都算到了。
“那你呢?”我看着周泽禹,“你从一开始接近我,也是你哥安排的?”
他猛地抬头:“不是!我进华晟是凭自己的本事,当时根本不知道你和我哥的事!是后来……后来我哥才告诉我。他让我留在你身边,观察你的动向,必要时……推你一把。”
“所以上次在华尔道夫,你故意告诉我王总对陈默不满,也是你哥的意思?”
周泽禹低下头,默认了。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金红色。很美,却美得不真实。
“周泽禹。”我终于开口,“你走吧。”
他愣住了。
“林经理,我……”
“我不怪你。”我说,“你有你的立场,你哥有你哥的仇恨。但我不能再留你在团队了。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了。”
“林经理!”他站起来,声音急促,“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启明项目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需要人帮忙!让我留下来,我可以将功补过——”
“不需要。”我打断他,“有些事,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经理。真的……对不起。”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孤单又萧索。
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职场如战场。
信任是最珍贵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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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人民广场地铁站。
我站在一号口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下班高峰已过,但地铁站依然繁忙——疲惫的上班族,甜蜜的情侣,步履匆匆的旅客。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悲喜不相通。
“林小姐。”
周泽言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口罩和帽子。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示意我跟他走。
我们走到站厅层的休息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你弟弟都告诉我了。”我开门见山。
周泽言摘掉口罩,露出一张和周泽禹很像、但更沧桑的脸。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里有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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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会说。”他平静地说,“那孩子,太善良,也太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