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进展。”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她态度松动,愿意考虑合作。但需要看到我们基金的具体方案和团队配置。”
“方案你有了,团队呢?”
“正在组建。”我说,“但赵总,有个问题——团队里男性比例偏高,叶蓁蓁可能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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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明笑了,笑容里有种淡淡的嘲讽:“所以她真觉得,只有女人才能理解女人?”
“不是理解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我说,“这个行业对女性不友好,很多女创业者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她们需要确定,合作方不会用那套陈旧的、带着性别偏见的逻辑来评判她们。”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调整团队结构。”我说,“核心决策层,女性比例不能低于o。投资经理和分析师,也要多招女性。这不是政治正确,是商业需要——如果我们想投出好项目,就得先获得创业者的信任。”
赵东明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可以。”他终于说,“但我要看到成果。三个月,如果基金表现达不到预期,这些调整全部取消。”
“我明白。”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突然问:“林晚,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总是个……很成功的投资人。”我斟酌着用词。
“成功?”他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是啊,在别人眼里,我确实成功。有钱,有权,有地位。但林晚,你知道成功的代价是什么吗?”
我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走回来放在我面前。
“翻开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相册。
里面是很多老照片。年轻的赵东明,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大学门口,笑得阳光灿烂。还有他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女人很漂亮,长,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两人牵着手,在校园的樱花树下。
“这是我妻子。”赵东明说,声音很轻,“大学同学,结婚第三年,车祸去世。酒驾,对方的责任。但那个人家里有钱有势,最后判了个缓刑。”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像在看另一个时空。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好人未必有好报,坏人未必有恶报。想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就得变得强大,强大到没人敢欺负你。”
他走回窗前,背对着我。
“所以我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用了些手段,也得罪了些人。但我从没后悔过。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会像我妻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个公道都要不来。”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出密集的声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声音,和雨声。
“陈锐的事……”他突然转回身,看着我,“你听说了什么?”
我的呼吸一滞。
来了。
最核心的问题。
“听说她是个很优秀的创业者。”我尽量平静,“也听说……她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赵东明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鹰。
“谁告诉你的?”
“圈子里有些传闻。”我避开他的目光,“叶蓁蓁也提到了一些。”
“叶蓁蓁……”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她是陈锐的朋友,最好的朋友。陈锐死后,她恨我,觉得是我害死了陈锐。这些年,她一直在查,想找到证据。”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把我困在椅子和桌子之间。
“林晚,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你相信那些传闻吗?你相信,是我害死了陈锐吗?”
距离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威士忌的酒气。他的眼睛像深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愤怒?悲伤?还是……愧疚?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我清醒。
“我不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赵总,我只相信证据。”
长时间的凝视。
久到我以为时间凝固了。
然后,他突然直起身,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里有了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