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让人紧急调取的工商内档信息。你爸的公司‘国栋实业’,股权结构看似清晰,你爸占股o,另外两个早期合伙人各占。但问题是,”唐雅指着其中一页,“这家公司近三年有多次增资和股权转让记录,新增的股东里,有一家叫‘婉约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不高,只有,但很关键。”
“婉约投资?”我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婉”字。
“对。我查了‘婉约投资’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叫林国华,是林婉儿的父亲。注册资本不高,成立时间正好是你妈确诊癌症后不久。”唐雅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清清,这很可能是一种提前进行的、相对隐蔽的财产转移或利益输送。把公司利益通过股权方式,输送到林婉儿家族关联的企业里。”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原来,背叛和算计,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早、更周密。他不仅准备了新的婚姻,还开始不动声色地搬运原本属于这个家的财富堡垒!
“能追回吗?”我急切地问。
“有难度,但不是不可能。”唐雅分析道,“如果能证明这部分股权转让或增资的资金来源,是你们家庭的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涉嫌恶意转移,那么在后续的离婚财产分割诉讼中,可以主张相关协议无效或要求赔偿。但这需要非常扎实的证据链,包括资金流水、评估报告等。而且,如果对方辩称这是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法官认定的尺度会很关键。”
“也就是说,战场不止在重婚罪,更在复杂的财产争夺上。”我明白了。
“没错。而且,”唐雅启动车子,驶入车流,“你爸现在肯定也在疯狂找律师,想办法脱罪,至少是减轻罪责,同时最大限度地保住财产。林婉儿那边,既然已经怀孕,他们很可能会打‘胎儿权益’和‘不知情受害妇女’的牌,博取舆论和司法上的同情。”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倒退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自己的归途或战场。
我的战场,刚刚拉开序幕。
“唐唐,”我轻声说,“帮我个忙。找信得过的私人调查人员,查两件事:第一,林婉儿和她家人的详细背景、财务状况、社交关系。第二,我爸和‘婉约投资’之间,除了明面上的股权,还有没有其他资金往来、业务合作或者私下协议。钱我来出。”
唐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想从外围突破?”
“嗯。正面强攻法律和证据,侧面搜集更多筹码。舆论、道德、对方的不干净底细……所有能用的,我都要。”我的眼神冷硬,“这是一场战争,我没资格心软,也没资格只守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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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雅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好。我来安排。不过清清,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爸……我担心他狗急跳墙。”
“我知道。”我摸了摸包里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里面是母亲的病历和结婚证复印件,“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今晚,我想回一趟‘家’。”
唐雅猛地一打方向盘,差点变道:“你疯了?他现在肯定也在家里!你们碰上了怎么办?”
“我赌他不在。”我冷静地说,“他现在应该在律师那里,或者在安抚林婉儿,或者忙着应付警察和媒体的电话。家里,尤其是书房,反而是最可能找到原始证据,也相对安全的地方。”
我需要找到我妈说的那些“签过的文件”,需要查看我爸电脑和纸质文件里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时间紧迫,等他反应过来,把关键证据销毁或转移,就晚了。
“太冒险了!”唐雅不赞同。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我坚持,“唐唐,送我到律所附近就行,我自己打车过去。你帮我去和陈律沟通,把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告诉他,听听他的专业意见。我们分头行动。”
唐雅知道拗不过我,叹了口气:“保持电话畅通,随时联系。有不对劲立刻报警。”
一小时后,我站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曾经充满温暖记忆的“家”。此刻,它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灯火通明,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和冰冷。
我用我自己的钥匙(庆幸他还未换锁)轻轻打开了门。
玄关处,赫然放着一双不属于我妈的、崭新的女式高跟鞋。客厅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香水味。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迅压下所有情绪。我不是来伤春悲秋的,我是来“取证”的。
我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楼上楼下都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他果然不在。
我迅换上鞋套和手套(提前准备好的),直奔二楼书房。
书房的门锁着。但这难不倒我,我知道钥匙放在哪里——书房门口那个仿古花瓶的底座下面,是我妈很多年前告诉我的“备用位置”,以防我爸把自己锁在外面。
钥匙还在。
我轻轻打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书桌上的一盏阅读台灯。
书房还是老样子,巨大的红木书桌,顶天立地的书柜,弥漫着皮革、纸张和雪茄混合的味道。但仔细看,书桌一角多了一个粉色的卡通水杯,书柜里也插进了几本时尚杂志和孕期指南。
我的视线快扫过。电脑是关着的,有密码,我暂时动不了。我的目标是那些可能存放重要文件的柜子和抽屉。
我拉开书桌的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常用的文具、名片夹。第二个抽屉锁着。我试了试我妈的生日、我的生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不对。我犹豫了一下,输入了林婉儿的生日。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抽屉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文件。我快翻看:有几份保险单,受益人是林婉儿;一份婚前(?)财产协议草案,上面将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和另一处房产,划归沈国栋个人所有;还有一些转账凭证复印件,收款方是“婉约投资”和林婉儿个人账户,金额不小……
我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飞快地将这些关键页面一一拍照。手指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我强迫自己稳住,确保每一张照片都清晰。
就在我拍到最后几页,一份关于公司股权质押担保的文件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开门声,以及一个我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女人的声音——
“国栋,你慢点,扶着我点……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宝宝也一直动得厉害……”
是林婉儿!而且,我爸也回来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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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书房对峙与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