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蕙!你怎么能这么想!”沈国栋有些急了。
“那我该怎么想?”母亲反问,语气依旧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悲愤,“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还记得给我留点钱?谢谢你……没让我马上死?”
沈国栋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的条件……我不答应。”母亲一字一句地说,目光转向我,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托付,“该打官司打官司,该坐牢坐牢。我的病,能治就治,治不了……我也认了。但我女儿,不能受委屈。该她的,你一分……也不能少。”
说完这些话,母亲仿佛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沈国栋僵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他显然没料到,一向柔顺沉默的妻子,会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展现出如此决绝和清醒的意志。他精心准备的“温情牌”和“利益交换”,在母亲这块真正的“滚刀肉”面前,撞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看向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丝毫伪装,只剩下被彻底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和冰冷威胁。
“好,好!你们母女一条心!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是吧?”他咬牙切齿,“周蕙,你别以为有沈清给你撑腰,你们就能赢!法律是讲证据的!舆论也不是你们能控制的!还有你,沈清,”他指着我,“你别后悔!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你妈还能活几天?你呢?你以后的路还长!跟我撕破脸,你以为你能落着什么好?别忘了,你的事业,你的社会关系,多少还跟我沾着边!”
赤裸裸的威胁。从亲情绑架,升级到了现实利益威胁。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不退:“沈国栋,你也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涉嫌犯罪,证据确凿。你转移财产,我们正在追索。你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至于我的路怎么走,不劳你费心。离开了你,我只会活得更好,更干净。”
“你……你简直反了!”他气得抖,最后看了一眼闭目不语的母亲,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门被他摔得砰然巨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到母亲床边,现她闭着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但她的嘴角,却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解脱的、甚至有些畅快的弧度。
“妈……”我轻声唤她。
母亲睁开眼,眼神疲惫,却异常明亮。“痛快。”她轻轻说,“憋了一辈子……总算说出来了。”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百感交集。
这一次正面交锋,我们再次守住了底线,没有被他虚伪的“和解”和现实的威胁所动摇。母亲的表现,更是给了我巨大的鼓舞。
但我也知道,沈国栋最后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谈判破裂,威胁无效,他接下来,很可能会动更猛烈、更不择手段的反扑。
法律战将进入更激烈的攻防。
舆论战也可能再起波澜。
而母亲的病情……不容乐观。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沈国栋的身影匆匆钻进车里,绝尘而去。
乌云并未散去,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
但我和母亲,已经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是陈律师打来的。
“沈清,有两个重要进展。”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第一,我们申请对沈国栋和‘婉约投资’相关账户的财产保全,法院已经初步审查,很可能近期就会裁定。第二,我们收到对方律师正式函件,沈国栋方以‘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不存在重婚主观故意’为由,向我们提起反诉,要求判决离婚,并重新分割财产,其中对你母亲名下部分资产提出了权利要求。同时,他们再次提出对你母亲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态度强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另外,”陈律师顿了顿,“根据我们收到的风声,沈国栋可能正在接触一些本地的自媒体和所谓的‘危机公关’团队,准备大规模投放对你和你母亲不利的‘黑料’。内容可能涉及你母亲‘长期不顾家’、‘性格强势导致夫妻不和’,甚至可能编造一些关于你个人工作和私生活的谣言,目的就是彻底搞臭你们,在舆论上扭转局面。”
该来的,果然都来了。法律反诉,精神鉴定,舆论抹黑……三管齐下,来势汹汹。
“我们怎么应对?”我沉声问。
“兵来将挡。”陈律师语气沉稳,“财产保全要力争。反诉是他们的权利,我们正好在离婚诉讼中一并解决财产和过错赔偿问题。精神鉴定申请,我们坚决反对,并提交主治医生的专业评估。至于舆论抹黑,”陈律师声音转冷,“我们不是没有准备。你母亲之前的视频就是很好的正面形象。我们也会准备相应的材料,在必要时进行有理有据的澄清和反击,甚至可以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关键是,你要稳住,照顾好你母亲,也保护好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难熬。”
“我明白。”我点点头,看向病床上似乎又昏睡过去的母亲。
难熬吗?
或许吧。
但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只要走在正确的路上,再难熬,也总能熬过去。
我走到母亲床边,为她掖好被角。
窗外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进病房,在母亲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我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天亮了。”
---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dududu蚀骨锥心穿肠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