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号”在稀薄的大气层中颤抖。
进入角度太陡——艾拉原本精确的计算似乎出现了微小偏差。雅各看着高度表数字飞下降,自动着陆系统不断出修正指令的嗡鸣。船体外壳与大气摩擦产生的震动透过座椅传遍全身,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艾拉,着陆轨迹修正。”
“正在调整。大气密度比预期高,成分异常——氩气占比达到,氧气仅。”她的声音平稳,但雅各注意到主控台上一个通常不亮起的黄色指示灯在闪烁:导航系统置信度下降。
“原因?”
“可能为长期地质活动或生物活动遗留效应。此行星理论上应有更稀薄的大气。”
“理论上?”雅各皱眉,“我们有这行星的理论数据?”
“联盟深空探测数据库第卷,编号gl-b。记录显示:岩石行星,无大气,表面温度零下o至零上o摄氏度波动。但当前传感器读数:地表平均温度零上摄氏度,存在稳定大气层,压力相当于火星标准。”
“所以数据库错了。”
“或行星环境生了剧烈变化。”艾拉停顿,“或数据库被刻意修改。”
飞船穿过最后一片云层——不是水汽云,而是某种细密的尘埃云,在舷窗外留下淡淡的灰色条纹。下方地表清晰起来:灰蓝色的岩层,纵横交错的干涸河床,以及……
那个三角形。
从轨道上看已是震撼,从近处看更令人窒息。
等边三角形,边缘笔直得不像自然形成。每条边都切入岩层至少十米深,形成陡峭的沟壑。沟壁光滑,像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熔融后凝固。三角形内部刻着复杂的纹路——现在雅各看清了,那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电路图,或能量导引路径。
而在三角形正中央,那个金属构造体……
“放大。”
图像拉近。
不是建筑,也不是纪念碑。
是一棵树。
金属的树。
主干约三人合抱粗,高度三十米左右,表面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细密的鳞片状叠层结构,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枝干以完美的分形模式展开,每根树枝末端不是叶片,而是某种晶体制成的多面体,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旋转着。
树下,围绕树干一周,立着十二根金属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符号——这次确实是文字。联盟通用语的变体,夹杂着数学符号和星图标记。
“准备着陆。地点:三角形外缘,东侧三百米处。”
“确认。预计触地时间:九十秒。”
飞船降低度,反推引擎喷射出蓝色火焰,吹起地面的灰色尘埃。雅各看到尘埃扬起时,在三角形沟壑边缘形成了奇特的涡旋——仿佛空气在沿着那些刻痕流动。
轻微的撞击感。
“地平线号”着陆了。
雅各解开安全带,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灰蓝色的天空,没有云,只有那片永恒的尘埃云在高空缓慢移动。光线很奇怪——不是恒星直射的明亮,而是弥散的、像透过毛玻璃般的柔和光晕。他看了看外部辐射读数:安全。温度:零上摄氏度。气压:可生存,但需要氧气面罩。
“艾拉,维持飞船基础系统运行。我出舱查看。”
“建议:穿戴全防护服。大气成分异常,且检测到微量未知有机化合物气溶胶。”
“知道了。”
五分钟后,雅各站在了行星表面。
脚下是坚硬的硅酸盐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灰色粉末,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自己的脚印——粉末层只有几毫米厚,下面是暗黑色的基岩。
抬头,望向那个三角形。
距离三百米,在稀薄大气中轮廓清晰得可怕。三角形的边缘似乎……在光?不是主动光,而是反射着天空中那种弥散光,形成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
他朝三角形走去。
每走一步,头盔里的环境传感器就更新一次读数。温度在缓慢上升:度、度、度……接近三角形时,已经升到度。气压也在微升。最奇怪的是,辐射背景读数——通常行星表面会有的宇宙射线本底——在这里异常地低,仿佛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艾拉,你在扫描这个区域吗?”
“是的。三角形内部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电磁场,频率极低,周期约十七分钟一次脉冲——与之前在r-区域检测到的信号周期吻合。”
“能量来源?”
“未知。场源位于金属树根部下方,深度过传感器探测极限。”
雅各走到三角形沟壑边缘。
沟壁垂直向下,深不见底——至少传感器探测不到底部。沟壁表面确实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他穿着臃肿防护服的模糊倒影。他蹲下,伸手想触摸沟壁材料。
“警告:表面温度零下o摄氏度。直接接触可能导致防护服外层材料脆化。”
他收手。零下o度?但周围空气是零上度。这沟壁在主动制冷?还是材料本身就有极低的热导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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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边缘走了几十米,他现了第一个异常。
沟壁上有一个符号。
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材料本身在制造时就形成的纹路——一个圆圈,内部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中心有一个点。
“艾拉,记录这个符号。在数据库里搜索类似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