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是被海盗劫持的殖民运输舰。他一个人,一把枪,救下来三百二十七个平民。”
“然后他自己的飞船,被海盗的殉爆波及。”
埃琳娜停了一下。
“总部给他的死因定性是‘违反操作守则,对任务延误负主要责任’。”
“绩效扣了。检讨不用写了——人没了。晋升?当然也没有。”
“那年我六岁。我不懂什么叫‘操作守则’。我只知道,我爸是去救人的。”
“救人的人死了,不该被这样记住。”
磁带沙沙。
“所以后来我报名了文明延续计划。”她的声音恢复平静,“不是因为我多相信这个项目能成功。”
“是因为——”
“我不想让三百二十七个被他救下的人,欠一份永远没法还的人情。”
“总要有人记得。”
“总要有人替那些沉默的人,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火焰在煤油灯里跳动。
周大年的肩膀在抖。
很轻,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里出听不见的颤音。
“周叔。”埃琳娜说,“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种子还在你身上。”
“你守了它二十三年。”
“够了。”
“现在该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
“塔基核心的密码,是你教我的那组数字——”
“第三星区开拓者烈士陵园,第一排第七列。”
“我爸的墓号。”
周大年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去吧。”录音里的声音说,带着二十三年前那个黄昏的温度,“启动种子。”
“让七仔知道,我没忘。”
“让你知道——”
“你们守的不是一座孤塔。”
“是灯塔。”
咔哒。
磁带停了。
红灯熄灭。
舱室陷入寂静。
很久。
周大年抬手,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已经脆了,边缘有被反复折叠展开的折痕,折痕处磨损得几乎透明。
他展开它。
纸上是一串手写的数字: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