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天朝,靖安州。
当天穹上的裂缝蔓延到这座偏远小城上空的时候,街巷里的百姓们还没来得及出惊叫。
因为他们已经在那股规则崩溃的余波中昏厥过去。
只有斩妖司内的蒋余扬勉强凭借五品修为撑住了身形,双手死死抓着门框,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天上的裂缝。
看到了远处山峦崩塌的景象。
看到了护城阵法在那股不可名状的威压下出悲鸣,表面的符纹逐一暗淡。
“天要……塌了?”
他的声音在抖。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城北的街角。
面容与陆沉一般无二,但周身萦绕的气机截然不同。
没有星辰幡的浩瀚星辉,没有归寂的幽冥剑意,只有一股沉凝如渊的道门灵力。
一气化三清,第二具道身。
他落在了那座熟悉的街角。
卦摊已经被天地异象震得七零八落,竹签散落一地,那杆写着“铁口直断”的长幡倒伏在碎石堆里。
慎虚子依然坐在原处。
他的坐姿很是悠闲,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浑浊的老眼望着头顶那片正在碎裂的苍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来的草茎。
“来了?”
慎虚子连头都没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陆沉的道身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寒暄,开口便道,
“请道长出手。”
慎虚子终于侧过头来,摘下嘴里的草茎,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出什么手?”
“自然是镇压灾劫。”
陆沉道身的声音很是凝重,
“地火风水四象暴乱,九州各地灾劫横生。
天地玄黄玲珑塔的玄黄之气不能被分散,赵师兄的枢纽阵法也无法分出余力。
唯有你的万劫剑道可以将这些灾劫归拢镇压。”
慎虚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头顶那些翻涌的灾象,眼中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流转。
像是贪婪。
又像是迟疑。
这份沉默持续了三息时间。
慎虚子忽然笑了。
他笑得有些猥琐,有些放浪,又有些理所当然。
“你知道吗?”
他指了指头顶那些灾劫,
“这些灾劫对别人来说是灭世之景。
但对我来说——”
他站起身来,花白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