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世核心,光芒万丈。
那株由无数命运枝条交织而成的“世界树”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星光流转,美得令人窒息。季尘站在树下,虽然身体透支到了极限,但眼中的狂喜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成了……”胡九娘瘫坐在地,擦去额头的冷汗,“这树……活了。”
然而,连碧的声音却突然从树干深处传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慌:
“不……它不仅是‘活’了,它在‘思考’。”
“思考?”季尘一愣,“这难道不就是我们要的‘共鸣世界’吗?”
“它在思考……如何让自己‘完美’。”连碧的声音变得急促,“你们看!”
季尘猛地抬头。
只见那原本舒展的万千枝条突然开始颤抖,紧接着,数以百计的细小枝条开始枯萎、断裂,然后被树干直接吸收殆尽。
“那是……什么?”胡九娘瞳孔骤缩。
“那是‘后悔’、‘错误’、‘失败’。”一个冰冷得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世界树下响起。
那不是连碧的声音。
在季尘震惊的注视下,世界树的树干表面缓缓浮现出一道光痕。光痕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红袍,古镜面具。
是朱砂娘。
但她并没有实体,而是由无数条严丝合缝的“规则代码”构成的投影。
“惊喜吗?”朱砂娘的投影冷笑着,“你们以为杀死了身为‘日部部长’的我,却不知道,‘追求唯一真理’的法则早已刻入了幽世的骨髓。”
“当共鸣世界诞生,它本能地察觉到了混乱。”朱砂娘张开双臂,世界树的根系疯狂向她聚拢,“为了维护自身的稳定,它主动复活了我的逻辑——修剪所有错误的枝叶,只保留唯一的完美解。”
轰!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一条粗大的树根猛然卷向了不远处的一群幽世游魂。那些游魂刚刚获得自由,却在瞬间被树根吞没,化作纯粹的能量——因为他们的命运被判定为“无价值”。
“住手!”胡九娘尖叫一声,猛地站起。
她身后的九条狐尾再次亮起金光,试图斩断那吞噬游魂的树根。但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掀飞。
“为什么……”胡九娘咳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排斥我?”
“因为你是‘狐’。”朱砂娘的投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狐族代表欲望,代表不可控。在追求绝对完美的共鸣世界里,‘欲望’就是最大的病毒。”
世界树的意志在轰鸣:【清除病毒……净化秩序……】
胡九娘周身的金色纹路开始崩解,她痛苦地捂住胸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告诉她:你不该存在。
“放屁!”季尘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胡九娘,双眼瞬间爆出骇人的凶光,“老子刚把世界建好,你告诉老子我的伙伴是病毒?”
“这是法则的必然。”朱砂娘挥手,无数条光锁如雨点般落下,“季尘,既然你是宿主,那就亲眼看着吧。为了让世界永恒,必须牺牲一部分人。”
光锁落下,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凭空升起,硬生生挡下了这轮攻势。
那是……星星。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世界树的每一个脉络中飘出,在季尘面前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虽然模糊,但那熟悉的眼神,正是秦素绫。
“你也出来碍事吗?”朱砂娘怒道,“你的‘悲愿’早已被世界树吸收,化为养料了!”
“不。”连碧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秦素绫并没有消失。她化作了世界树的‘良心’。”
“刚才世界树试图吞噬‘失败者’时,秦素绫的星光就自动护住了他们。”连碧的灵体从树干中飞出,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世界树现在的逻辑是分裂的:一半是朱砂娘的‘绝对秩序’,一半是秦素绫的‘悲愿包容’。”
“所以……现在是个僵局?”季尘眯起眼睛。
“不,僵局维持不了多久。”朱砂娘狞笑着,“只要我稍微加大权重,共鸣世界就会彻底沦为我的傀儡!”
她身后的光纹开始剧烈闪烁,世界树的震动越来越强,仿佛头痛欲裂的巨人即将狂。
“那就给它……换个脑子。”
季尘突然松开扶着胡九娘的手,一步步走向世界树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