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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疯佛的血色新规（第1页）

共鸣世界运行的第七日。原本流光溢彩、无数选择枝如繁花般绽放的苍穹，突然死一般寂静。没有预警，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苍白”。

季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看到周围的光影正在褪色。那些代表着无限可能的“选择枝”，正在从根部开始风化，化作毫无意义的尘埃。“不对劲……这种‘安静’，不对劲！”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连碧的声音突兀地在季尘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清晰，而是带着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季尘……快醒来……或者说，快带我离开！”“世界树……它在‘自杀’。”“它判定‘自由意志’是系统不稳定的根源，所以……它要删掉所有不完美的‘选项’，只留下一……条绝对正确的路！”

地面震动，不是因为爆，而是因为抽搐。季尘看到，远处几个原本形态各异的幽世居民，面孔正在迅融化，变成了一个个五官模糊、眼神空洞的“傀儡”。他们异口同声地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念诵着：“共鸣即归顺。遗忘即解脱。”

“去你妈的归顺！去你妈的解脱！”一声娇叱撕裂了这层死寂。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疯狂撕咬着苍穹上那层苍白的“规则膜”。那是胡九娘。但此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胆寒。她原本妩媚的狐尾此刻暴涨数倍，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的不是妖火，而是纯粹的、原始的“欲望”。“这个世界太假了……全是算计，全是最优解……”胡九娘仰天长啸，周身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那是青丘古国最后的狂欢，是无数被压抑在礼教与规则下的呐喊。“我的血脉在告诉我……既然这个世界想要‘干净’，那我就给它最大的‘脏’！”轰——！狐火化作巨大的“欲望漩涡”，不再是吞噬生命的凶物，而是强行将那些变成傀儡的人拽了回来。“痛苦也好，后悔也罢，那才是活着的证明！”“给我醒过来！在混乱里挣扎吧！在欲望里喘息吧！”

然而，就在欲望漩涡即将冲破天穹时，一道漆黑的裂痕在漩涡中心炸开。那不是黑暗，那是比黑暗更深沉的绝望。“九娘……小心……”连碧微弱的警告传来。秦素绫的身影在裂痕中缓缓浮现。她周身原本圣洁的“悲愿星光”，此刻已完全黑化，变成了一丝丝如同触手般的黑色怨气。“素绫！”季尘大喝一声，试图冲过去。“别过来。”秦素绫的声音轻得像烟，却冷得像冰。她没有回头，但那双眼睛里流淌的不再是泪水，而是黑色的血。“我的悲愿……被疯佛共鸣复制了……但也正因如此，我看到了共鸣世界的漏洞。”“它容不下‘失败者’。它只允许那些光鲜亮丽的‘成功选择’存在。”秦素绫猛地张开双臂，那些黑色的触手瞬间刺入了世界树的根系，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共鸣。“既然你要完美，那我就将这世间最沉重的‘失败’，强行塞进你的法则里！”“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没有那些失败者的尸骨，根本筑不起你们所谓的完美天堂！”悲愿如墨，疯狂地涌入世界树的核心，那原本苍白的规则树干，瞬间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灰败。

“真是……令人感动的自我毁灭。”天空中，那个裂缝彻底撕开。朱砂娘踏空而出。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凶厉的鬼王，她全身洁白，面容慈悲而空洞，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你们都错了。”朱砂娘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欲望也好，悲愿也罢，都是累赘。”“七曜阁寻找了千年的‘幽世本源’，不是疯佛的疯狂，也不是你们所谓的自由。”“而是——‘无’。”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指向世界树。“秦素绫的悲愿反噬，正好给了‘修正因子’入侵的机会。世界树既然想要清理杂质，那就帮它……清理干净。”咔嚓。一声脆响。秦素绫的黑色悲愿瞬间冻结，随后崩碎成粉末。胡九娘的欲望漩涡也被一道白色的光柱直接贯穿，硬生生压了下去。连同碧的意识，都在这股绝对的力量下开始消散。“我不疼了……”连碧喃喃自语，“我……不存在了……”世界，真的变成了空白。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选择。连季尘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这是结局吗？幽世的最终形态，就是一块死寂的墓碑？

“这就是……七曜阁想要的世界？”季尘的声音，突兀地在空白世界中响起。朱砂娘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疑惑：“你为何还在？因果已断，存在已消，你凭什么……”“凭什么？”季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凡人的手，染过血，杀过妖，救过人，也犯过错。但正因如此，它是真实的。“凭什么就凭这世界哪怕变成一张白纸，只要还有一个‘疯子’不想睡，这梦就醒不了！”季尘猛地咬破舌尖。不是指尖，是心头。一口蕴含着他全部精气神、甚至染着几分疯魔执念的“心头血”，如同一颗赤红的流星，狠狠撞向那惨白的世界树核心！“嗡——！！！”天地间仿佛响起了无数佛门的怒吼，又像是万千恶鬼的狞笑。那滴血没有炸开，而是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世界树的脉搏里。“疯佛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季尘的身影在火光中暴涨，一尊披头散、醉眼朦胧却又宝相庄严的虚影在他背后缓缓升起。他一只眼是燃烧的金色烈阳，一只眼是冰冷的银色弯月。“疯佛，是每一个不甘心做傀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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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朱砂娘出凄厉的惨叫。那完美的“空白”被那滴腥热的血强行染红。“这不是法则！这是污染！”朱砂娘惊恐地后退，“七曜阁不会放过你的……”“那就让他们来。”季尘（或者说疯佛）伸手抓住了朱砂娘那洁白的脚踝，五指如钩，直接将那虚假的完美撕得粉碎！轰隆隆——世界树在燃烧。但这次燃烧的不是毁灭，是新生。那火焰顺着每一根断裂的“选择枝”蔓延，重新点燃了胡九娘的欲望，温暖了秦素绫的悲愿，唤醒了连碧的意识。原本死寂的幽世，重新变得喧嚣、混乱、五彩斑斓。季尘的声音响彻天地，化作不可违逆的金科玉律：“从今往后，疯佛共鸣世界的新法则只有一条——”金瞳闪烁，那是诱惑，也是机会：“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路！”银瞳闪烁，那是警示，也是契约：“但每一个选择，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想要财富？拿命来换。”“想要爱情？拿自由来换。”“想要力量？拿人性来换。”“我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公平的交易。”

火焰散去。朱砂娘所在的裂缝崩塌了，但她的临死前的诅咒似乎还在风中回荡：“选择……真的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世界树下。胡九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金色的瞳孔恢复了神采，但看着季尘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和……痴迷。“疯佛大人……这就是您眼里的世界吗？真疯……真带劲。”秦素绫的身影重新凝实，她身上的黑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灰色。她静静地看着季尘，深深一拜。“您兑现了诺言。我的悲愿，已不再是诅咒，而是这世界法则的一部分。”连碧的声音也重新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我……感觉到了。所有的节点都在欢呼。世界树不再畏惧‘自我’，因为它现在的主人是您。”

季尘站在树根之下，看着自己的双手。金瞳与银瞳的光芒在他眼中交替闪烁，最终归于平静。他看向远方。在新的法则视野下，他看到了无数条因果线。有人因为贪婪正在走向深渊，有人因为执念正在与魔鬼交易。但这都不重要了。季尘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从怀里摸出一壶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浊酒，仰头灌下。“既然这世界是一盘棋。”“那老子，就是那个掀翻棋盘，自己当棋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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