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懒懒的,透过窗棂在客栈大堂的地面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
蝉鸣依旧,却比前些日子稀疏了些,偶有几声懒洋洋的拖长音,很快又隐去。
林晚趴在柜台边,正和掌柜娘子学打络子。
各色丝线在她小手里缠来绕去,却总也成不了形。
她也不急,一遍遍地拆了重来,小眉头认真蹙着。
苏月璃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绣着什么。
午后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沈嫣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从掌柜那里借来的南疆风物志,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院子里,凌霜寒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枝叶间跳跃的光影,不知在想什么。
“嫣儿,”苏月璃忽然轻声唤她,“来帮姐姐看看,这个颜色配得可好?”
沈嫣回过神,凑过去看。苏月璃绣的是方素色锦帕,边角用浅碧色的丝线勾勒着几枝兰草,清雅别致。
此刻她正用更深的绿色绣叶片的脉络,指尖捏着细针,动作轻盈如蝶。
“好看。”沈嫣由衷赞道,“月璃姐的手真巧。”
苏月璃抿唇浅笑:“不过是打时间罢了。”她顿了顿,看向沈嫣,“嫣儿可要试试?”
沈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苏月璃便递给她一根针和一小块布,又取了些丝线放在她手边:“先练练平针,最简单的。”
沈嫣接过针线,学着苏月璃的样子捏针、穿线、下针。
可她的手拿惯了药杵丹炉,捏起这细小的绣花针来却笨拙得很。
针尖戳在布料上,不是歪了就是深了,几针下来,布面上只留下歪歪扭扭的线迹。
“不急。”苏月璃柔声道,伸手握住她的手,“手腕放松些,针要斜着入,这样……”
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莲香。沈嫣被她握着,手把手地教着针法,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散了。
她认真看着苏月璃的动作,学着她的力道和角度,又一针一针地练习。
不多时,布面上终于出现了一排还算整齐的针脚。
沈嫣松了口气,抬眼看向苏月璃,眼里带着小小的得意:“这样对吗?”
苏月璃笑着点头:“很好了。”她松开手,又拿起自己绣的那方锦帕,“等你练熟了,姐姐教你绣朵小花。”
“好。”沈嫣应着,低头继续练习。针线在她手中渐渐听话起来,虽然还是不如苏月璃灵巧,却已有模有样。
窗外,凌霜寒不知何时已走进大堂。她在沈嫣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她穿针引线。
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沈嫣专注的侧脸,和那些在她指间翻飞的彩色丝线。
“凌师姐要试试吗?”沈嫣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凌霜寒愣了愣,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沈嫣说着,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将针线放进她掌心,
“就像握剑一样,手腕要稳,力道要轻。”
凌霜寒看着掌心的针线,又看看沈嫣含笑的眼睛,耳根微红。
她迟疑着捏起针,学着沈嫣的样子穿线、下针。
可针尖在她手中,比剑还难驾驭——第一针就扎偏了,第二针又戳得太深,差点把布面扯破。
沈嫣看着那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针脚,忍不住轻笑出声。
凌霜寒抿紧嘴唇,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却又不肯放弃,又试了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