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少女倒下的身体,细细的流血汇聚成一条线。
自己胸前被划开的十字疤痕,又将一条线的血变成两条。
惨白灯光下五条悟浑身是血的抱住没了呼吸的理子,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声,和外面的蝉鸣一样绵长聒噪,五条悟冰冷的问自己,‘要杀光他们吗?’‘意义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
后来,悟成为了最强,也很少和自己出任务了,自己又因为状态原因被夜蛾老师勒令修养。
那一年的夏天的蝉鸣声格外刺耳,每一声都让他梦回星浆体任务的场景中。
普通人愚昧的庆祝一个无辜少女的死亡,沉睡中隐隐约约听到伏黑甚尔嘲弄的话,一切的一切都让一直顺利的自己受到严重打击。
甚至有时候洗澡的时候,水流往出水口哗啦哗啦流下的声音也会自动在脑海中变成鼓掌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让夏油杰的状态迟迟不能回到正轨。
恶心
愚蠢
毁灭
他强迫自己停止深入思考,接下来的状态才稍微好了点,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往那种方向去想,他不必去反复回想专研,他早该走出来,不能颓废下去。
九十九由基又来到了高专,她的话真的是让人茅塞顿开,但是也是那么疯狂又不现实,可却意外的可行。
没有普通人就没有咒灵,杀光普通人,就不会有咒灵,世界只剩下咒术师,那是多么美好的方向,他心动了,他的心在摇摇欲坠,但是不可以
那是不行的。
不久后,和自己玩得好的学弟又在任务中牺牲。
那是他觉得最无力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有安慰处在暴怒和伤心中的七海建人,那个让灰原死去的任务又被悟接下了。
悟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吧?
他和悟好久都没有联系了,手机中最近一次消息还是在两天前,但是这种时候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救不了天内和黑井,也救不了灰原。
灰原的那摊血透过停尸房,和天内黑井以及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形成一滩更大血海,然后这些血又源源不断流满整个咒术界,咒术界的尽头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回头只有同伴们的尸山血海,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不过是在马拉松比赛中熬死后面的人取得了更高的事业。
这种绝望又黑暗的认知,让他没有办法开心起来了。
他痛苦的想着为什么,要怎么办。
但是周围闷热的空气像是将自己包裹在蚕茧中,让他不得呼吸,不得窥见。
那炎热的太阳又像是炙烤在蚕茧下的火架,要把自己烧死在一片捂住自己口鼻眼睛的蚕茧中。
他的痛苦愈强烈,强过要捂死自己的蚕茧,要烧死自己的烈火。
他在烈火中像是飞蛾一样不断挣扎,但是被蚕茧牢牢困住。
蝉鸣声越刺耳,像是要刺穿自己的耳膜,是因为蝉一辈子躲在泥土蛰伏,破土后只能活一个夏天,所以才要嘶哑大喊吧,所以才要喊的那么响,让别人知道它在叫。
带着摇摇欲坠的信念和混沌未来的思考,他接下了前往山村的任务。
见到被关在笼子里的咒术师后代,他彻底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捂着自己眼睛的蚕茧像是要被撕开一样,面前混沌迷雾也要再次见到日光。
他笑着让大家出去说话,因为他不想让小孩子看见血腥的场面。
至于他自己。
他要获得新生了!
扭曲的村庄,幽蓝色的火焰,咒灵作恶的嘶吼声,以及普通人四处逃乱大喊大叫的场景又浮现在面前。
这把火烧了自己的茧,也烧了自己作为高专生的身份,他扯下制服上的扣子,看也不看就将那扣子扔下。
他带着两个小女孩一起离开了。
蝉鸣声在今夜响到顶峰,他也如同被蝉同化一般,终于破茧而出,他看见困住自己的是人性恶意堆叠的苦夏,他也要学着蝉一样,在疯狂中奔赴属于夏油杰那个短暂热烈的夏天。
尽管那是一条走向毁灭的路,他也不要回头,那是有意义的,正如蝉鸣一样,都是有意义的!
梦境扭曲,他的心像是被火烧一样,喉咙像是被掐住一样。
小巷外是熟悉的脚步声。
十年没联系了,该死的身体记忆还是能猜到那是谁。
看见五条悟那张脸后,不得不惊叹,这家伙的脸一如既往,嫩的像是学生一样。
他依旧嘴欠,不想在老同学面前露出太难看的表情,但是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于是他干脆倚着墙坐了下来。
或许今天就是最后一面了,死在悟手里,也挺值得的。
至少别的咒术师和诅咒师死的时候,可没有挚友陪着。
他还真是幸运。
自嘲一般,他嘴硬道:“怎么来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