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人并不理会温家那边如何猜测,入夜之后,叶问溪摸泥块出来,一个个大力士捏出来,将半院子的大木箱子从侧门抬走,自己挂念三日后君家父子就要回京,去打包准备好的礼物。
君家父子回京要携带兵马,是一大早就启程,叶问溪拉上叶茗,又叫上叶松、叶景辰,提前一天赶往边城。
如今守兵把守的已是边城的新城门,看到叶家几人都是笑着招呼。
叶景辰俯身,将马鞍上挂着的酒葫芦摘下来给守兵抛过去,笑道:“辛苦几位兄弟。”
北地苦寒,军中的汉子好的就是这一口,这几年叶家人进城带酒几乎成了惯例,守兵接过来,笑着道了声谢。
天气渐冷,此时虽说天还大亮,可这个时候除去酒楼饭肆,边城百姓已经在陆续收工,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
叶家几人策马缓行,穿过外城,入了内城。
经过这么些日子,内城又有些房子拆掉,街道变的宽阔许多,正有士卒驱使一队苦役将拆除的石头运走,见有马过来,吆喝往道边避让。
叶问溪侧头瞧去一眼,瞬间就对上一双错愕又嫉恨的眼睛,微微一愕,再向他旁边的人扫去一眼,将头转开,权当没有认出来。
滕,两年不见,居然在这里遇到。
而刚才那一眼已经看出,这一队苦役一共十二人,倒有五六个是滕家的人。
看着鲜衣亮衫的少年男女策马远去,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同一个案子被流放,他们滕家还是京城的世家旺族,叶家不过是乡下的泥腿子,凭什么他们能过得风声水起,而他滕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随着一声鞭响,身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刚起的愤恨瞬间荡然无存,滕回神,忙着将担子挑起,低头跟着队伍往前,之后拐入杂乱的巷子里。
将军府院子里,一群家人、小厮正在打包箱笼,吵吵嚷嚷很是热闹。
叶问溪四人在上将军府门前下马,有几人瞧见,七嘴八舌的招呼,有人飞跑着去禀管家。
等叶问溪几人踏进府门,管家已经迎了出来,一边笑着招呼,一边将几人迎进去,也不往厅里请,径直往客院里来。
因为之前君钰廷被人暗算的事,原来的老管家和伯引咎离府,如今的管家是两年前才跟着君渊从京城来的,姓吉,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原来也投过军,后来受伤后不能再留在军中,家里又没有人,就留在君渊府上。
客院有十几间屋子,寻常也没有人来,就给叶家的人留着。
吉管家将四人迎进花厅里,又一迭连声唤小厮送茶。
叶松摆摆手,笑道:“吉叔不用客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自个儿安置就好,只是不知道两位公子可在府里?”
吉叔道:“明日启程,两位公子都跟着将军在军中安排之后的事宜,小人即刻命人去禀。”
叶问溪抢道:“他们倒罢了,事情忙完自然回来,吉叔倒是派人去和江戟大哥说一声,让他也来。”
吉叔一愕,转眸看一眼叶茗,顿时会意,笑着应了,赶着出去。
叶茗晕红了双颊,向叶问溪瞪一眼,低声道:“小丫头又搞怪。”
叶问溪嘻嘻笑:“不说这一声,只怕他今晚会留在军营里,明日一早启程,纵瞧见也说不上话。”
这倒是真的。
叶茗抿唇,想到江戟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心里带着些欢喜,又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