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悠悠太行,绵延千里,又都是高崖险岭,要在这里找一个生死不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因还要赶着进京,三人进山之后,叶问溪就连连捏出泥人,本地的采药人,本地的樵夫,本地的猎户,分往山里设法寻人。
只是,一连三天,几百个泥人捏出去,没有一丝消息回来,三人所带的黏土已经所剩无几。
所幸三人知道,胶泥和黏土一样可用,寻了山中乡邻打听,在山中另外又寻到赤玉黏土,又再重新收集。
可是又过三天,三人几乎将雁门一带能去的山里踏遍,又是几百个泥人派了出去,还是没有君少廷的消息。
叶松渐渐不安,这日三人回到山里临时搭建的棚子,向叶问溪看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道:“那时少廷已受重伤,这么些日子下来,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叶问溪抿了唇,心里说不出的不甘,想一想,拿块黏土出来,慢慢捏成一个泥人放在面前的草垫子上。
只一眼,叶松和叶景辰都已看出来,她所捏的少年软袍缓带,缎带束,是君少廷在叶家养伤时的打扮,一时都屏息宁神,向泥人注视。
泥人活动手脚,渐大化人,【君少廷】看向叶问溪问:“溪溪,你要知道什么?”
叶问溪问:“少廷,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现在在哪?”
【君少廷】微愕,跟着苦笑:“我又如何知道?”
是啊,数年前的君少廷,又哪知道现在的君少廷在哪?
叶问溪向他注视一会儿,叹一口气,挥挥手,仍然化泥。
叶松却眸子一亮,立刻问:“溪溪,从前的少廷不知道,你……你可能捏出如今的?就如……就如你捏滕家的人。”
叶问溪道:“我捏滕家的人,是因为知道滕家的人那时是什么样子。”再想一下,低声应,“嗯,我试试。”将原来的泥块清理,另拿一块,心里思忖着,又捏成一个泥人。
君少廷重伤之后,与江戟分开已经一个月,如果伤好了,他该是乔装改扮,潜藏形迹,或者回京城设法救人,或者去罪民原向他们求援。
荒原虽大,官道却只一条,离了官道就极易走偏,他要回罪民原,不会离开官道太远,可他们一路过来,并没有现他的踪迹。
难道去了京城?
叶问溪暗暗摇头。
君少廷虽说对父兄情重,可不是鲁莽之人,君钰廷拼尽最后的气力护他脱险,他又岂会轻易自投罗网。
那么,他的伤没好?
想到这里,叶问溪的心揪了揪,手里泥人已捏成一个身着寻常百姓衣衫,长披垂的少年,慢慢放在草垫子上。
在三人的注视下,泥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活动手脚,却以极缓慢的度渐大,最后有了颜色,却是一个双目紧闭,容颜憔悴,极为虚弱的君少廷。
三人惊喜交集,同时喊道:“少廷。”
草垫上的【君少廷】静静的躺着,只偶尔胸口有些起伏,意示人还留着口气。
这是受了怎样的重伤?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担忧。
泥人要分真人一分魂,现在泥人不能有意识,可见真人也是一样。